(浮生漫錄)迎春的老娃蒜 舒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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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的老娃蒜 比起眼下我棲身的珠海,地處“大公雞”尾巴上的邊城,春天的腳步要緩慢得多。三月春打頭的珠海已是嬌嫩一片,可三月底的烏魯木齊,春天那一抹鵝黃嫩綠,仍羞答答地不肯見人。直到清明前後,廝殺了一個月的冬春交纏之戰,才最終見分曉:隨着田野上最後一片積雪的徹底消融,和煦的陽光逼走了強弩之末的倒春雪,春天才最終立住了腳,端端正正、理直氣壯地抵在城市大門口。 小時候,我家住在烏魯木齊最東頭的天山區東後街——一片高坡上。高坡再往東,就是丘陵起伏、荒煙野水的郊外,一直延伸至天山博格達雪峯腳下。 東後街雖在城區最東頭,離市中心大十字較遠,但這裡卻居住着這座城市最具代表性的一批老住戶。他們大都是清末民初或抗日戰爭時期,由東北、山東、河北等地陸續遷徙來的成宗成族的人家,多達數百上千戶,屬純漢族聚居區。由於宗族鄉親、習俗相近,鄰舍之間都相熟,尤其孩子們。 記得上初小那會兒,每逢春雪融化,城東郊外的野生鬱金香花便爭搶在萬花之前開了。裸露的荒野中,丘谷的禿坡上,如星星般的嫩黃、猩紅、粉白的矮小花瓣,疏疏落落鋪地而開,帶給大地以生機,預報春天降臨的信息。這種被當地人稱作“老娃蒜”的小花,花杆的根部呈蒜頭狀,剝去皮,光潤玉顏,又可食之,脆生生,甜絲絲,甚是爽口。 清明一過,我們東後街一幫小夥伴,就會吆喝去東郊挖老娃蒜吃。每人帶一小鐵片,或一個粗長點的鐵釘,逢見剛冒出地面的、開着花的老娃蒜,便一擁而上。我們嫺熟地用鐵片或鐵釘,往泥土中花的根部輕輕一撬,根部很淺,紫紅色的蒜瓣就挖出來了。誰挖出,立馬剝去皮,一口進肚。就這樣,挖了吃,吃了挖,小夥伴們樂此不疲。 春天,不,那遙遠西部的春天,留在我記憶最深處的迎春花,就是老娃蒜! 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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