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樹頭)圖書館的後花園 公 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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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書館的後花園 那天我到崗頂何東圖書館,獨自坐在後座那個露天花園裡。我第一次進入這個花園是在一九六四年,當時我家住在夜呣街一幢大屋裡,裡面住了十多戶人家,其中有一戶是警察夫婦。 有一天,他興致勃勃地帶我到這裡玩耍。當日站在花園裡,居高臨下,西北方向全無遮擋,整個內港和灣仔盡在眼底。我問警察鄰居這裡是甚麼地方,他說是“探長”的家。其實澳門警隊是沒有探長這類職位的,可能港產電影裡屢破奇案的人都是探長,所以警察鄰居這樣說,便不用多費唇舌了。不過,當時我在這裡的確看到有幾個葡國人在抽煙、喝咖啡、閒聊,於是便對“探長家”的說法深信不疑。 這種想法維持了幾十年,直到近年翻查資料才知道,何東爵士原是這幢大宅的主人,去世時立下遺囑,要將大宅捐贈給政府作圖書館。這個館一九五八年正式對外開放,而我在六十年代初進入時,其實大宅已是圖書館了。 夜呣街的舊鄰居中,我對那個警察特別有好感。因為有一天,同屋的那對失明夫婦,懷疑約十歲、帶他們外出賣唱的女兒巧雲偷了他們的錢(其實是她買餸時攢下的私己錢),便將她狠狠地毒打。巧雲的哭聲響徹整幢大屋,別人怎樣勸也沒有用,唯獨他表露警員的身份後,他們才肯停手。巧雲與我相熟,在我心中便認為是他救了巧雲,所以對這個警察一直心存感激。 事隔六十年再坐在這裡,西北方向早已被大廈遮擋住了,有點像坐井觀天,但花圃低矮平坦的圍欄依然是舊模樣。花園安靜得很,坐在那裡思潮起伏。想到第一次走進這裡時自己還是個少年,當然不知道前面會遇到些甚麼,父母也沒有告訴我將來有甚麼安排,但自己既沒有失望,也沒有太大的希望,每天都是這樣生活着。幾十年過去了,現在生活故事雖然尚未結束,但相信已可以對人生的得失進行盤點了。 公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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