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樂人生）自由放飛吧 老友
沈尚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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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放飛吧老友 阿李暮年因眼疾失去視力而無法閱讀，對生命質素是沉重的一擊。二○二○年底出版的《凌稜訪談錄》，是她身體狀況進一步變差之前完成的，該書側面反映了澳門上世紀六十至九十年代的報業歷史，澳葡居民間的和諧共存與衝突，還有受訪者的正向樂觀性格。看着颯爽英姿走路步步尺七的阿李，在最後的日子給困在床上，是很心碎的事。她數度坦言渴望“不如歸去”，我唯有勸慰：生死有時，順應天命吧。她之歸去，是上天的祝福。 阿珮邀我隨船出海送母最後一程。我應約同行，不只為送逝去者，也惦記着她的兩個寶貝女，我曾經看着長大的孩子，如今活成什麼樣子。 阿李九四年中在其專欄“北窗內外”寫過一篇〈女兒寫稿，我的希望〉，談到大女庭蕙九歲開始寫作，十一歲投稿的故事。現實中，庭庭和珮珮在母親影響下也曾成為小作者，庭庭至今創作不輟。多年沒與兩姊妹深談，她們曾由我大嫂帶到兩歲大，這個多小時的船程，我們談了多年來發生的事。知道她們正過着自己想過的生活，我滿心歡喜。“阿李，放心吧，孩子們都活得很好。” 船到黑沙附近，阿李的女婿把兩個綁上花的圓紙盒放進海，一盒裝着她的骨灰，另一盒是她的兩頭愛貓“勇敢”和“堅強”的骨灰。我聽過阿李清唱她自己編曲作詞的悼念貓咪的歌，悼念之餘，羨慕貓兒離苦得樂。和貓兒骨灰一起海葬，是她的遺願。 此時晴空飛過一群燕子，盤旋良久。腦中忽地閃出了秘魯民謠《雄鷹之歌》的優美旋律：我寧可是隻麻雀而非蝸牛；我寧可是個錘子而非釘子；我願航行到遠方，如自由往返的天鵝；人若被束縛在地上，他會向世界發出最悲的哀鳴；我寧可是座森林而非街道；沒錯，如果可以，我會這樣選擇…… 放飛吧，阿李，你已掙脫束縛，可以像鷹那樣，在天空自由翺翔。 （話說凌稜·七·完） 沈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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