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師生情 西 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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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生情 春節前聽說,旅居美國的蕭燕菲姐姐,已因病離世,而且已是多年前了。那就是說,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在小城一個餐廳,與她和她的同學相聚,是我見她的最後一次了。有照片可以引起記憶,坐在右起第二位的就是燕菲姐,我則站在右起第一位。 燕菲姐跟我父親讀書時,我對她的印象很淺。忘記了是哪一年,同樣是我父親的學生寶森兄找到我,說有位從美國回來叫蕭燕菲的想見我。說有件事情總讓她心中耿耿,說已經無法向我早逝的父親直抒胸臆了,如今只想跟我一一吐露。原來,很多很多年前我父親落難時,有一天,她在路上遇到我父親,竟不敢上前打個招呼,只是擦肩而過。事後,她很內疚,說心底裡非常尊敬我的父親,卻在非常時期裡碰頭也不敢有所表示……之後有過多次,每當燕菲姐返鄉,總要與我見面,大抵讓我代表我的父親。 燕菲姐無疑善良質樸、重情重義,我很慶幸父親有這樣的一位學生。其實,豈只燕菲姐?羅英衛哥,父親在廣州植楨中學任教時的學生。一九四九年前後有一段日子,我們的家生活極為艱難,正是英衛哥常常帶來一些幫助。直至父親再次蒙冤重病臥床時,我仍不時看到英衛哥前來探望。父親撒手而去後,英衛哥與父親的純真情誼由我來延續。遺憾的是,如今,英衛哥也已不在人間了。同樣延續着情誼的,還有父親的學生佘瑞珍姐。七十多年來,瑞珍姐對我父親、對我母親,對我以及兄弟姐妹,始終愛護着、關注着。自父親離開後,有好多年,每次到廣州,我幾乎都抽空步行登峰路橫枝崗,到銀行郵電療養院看望瑞珍姐,與她聊天,拉小提琴給她聽…… 一九八一年,為紀念父親逝世十周年,我與父親的同事、親友、學生印行《勁草山花》。為了《勁草山花》,我父親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的一位叫盧守榮的學生出了大力!守榮哥寫了《很難忘卻的幾件事》一文,內裡說:“先生沒有死,因為他的無數學生,不論散落在祖國何方,都始終思念着他。”守榮哥還負責複印《勁草山花》,那年月,複印可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守榮哥曾任中山大學英語教授,後來又為殘疾人的培訓身體力行。近年,我很想見見父親的這位好學生,但多次掛他留給我的電話號碼卻無果…… 在這樣的一篇小文裡,是很難盡述我父親與學生的師生情的。但就上述幾位,就已使我很受教育,它使我懂得,人與人之間,只要相互懷有真情,就能永遠保存着——即使在被層層迷霧籠罩着時。 西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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