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漫錄）“聽雨棚”寫真
舒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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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雨棚”寫真 俺家住樓之頂層，靠西邊的陽台約有七八平米，四四方方如天井。陽台內側的兩面被樓牆擋住，外側的兩面直臨樓外，下面就是懸空三十層的空域。好在陽台懸空兩側的圍牆築得高且厚，像半壁牆面，立在陽台上，讓人有安全感，心裡很踏實。 但陽台設計不合理。一是敞裸朝天，僅陽台門上方罩有巴掌大一塊玻璃門檐，既不遮陽亦不擋雨，純粹擺設，每遇暴風雨，陽台門縫就往裏滲水；二是陽台內側一面上方即樓頂的開闊晾台，左鄰右舍均可上來晾曬衣被。俺家陽台就像一道躲不開的俯瞰景點，且高不過兩米。倘遇樑上君子，縱身一躍，便可潛入陽台，輕而易舉。 為避缺陷，剛一入住即僱請工人，將陽台搭建成簡易玻璃棚，權當茶棚，豈料卻派不上用場。南方夏季漫長，濕熱難耐，再罩層玻璃牆，密不透氣，堪比蒸籠。冬季風大天寒，又處在百米高的樓頂，晝夜寒風呼嘯，玻璃棚似冰窖，哪來安坐喝茶的半點福分？ 罷！罷！茶棚成了擺設。如遇強颱風天氣，鋪天蓋地的暴雨傾盆而下，鐵皮棚頂被砸得噼噼啪啪山響，雨聲喧囂如萬馬奔騰，轟鳴聲如戰鼓催徵。伴隨忽強忽弱的雨勢，聲響時緩時急，時高時低，時斷時續。急時猶如狂放的交響樂，緩時宛似輕柔的搖籃曲、似細語呢喃，訴說着大自然的柔情…… 從此，每逢淫雨霏霏，我便將陽台門打開，端坐在茶枱前，靜聽打棚的雨聲：淅瀝淅瀝、砰砰啪啪、滴滴答答、嘩嘩啦啦……驀地，自由放任的雨聲喚起南宋末年大詞人蔣捷的《虞美人·聽雨》在耳邊吟誦：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雨聲，詩吟，合頻，共振，醉矣。茶棚終於派上了新用場，且美其名曰“聽雨棚”！ 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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