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樹頭)我們也像在寫生 公 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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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也像在寫生 早上在西灣半邊橙,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小摺凳上畫畫寫生。西灣彎彎曲曲的堤岸和別墅已畫好了,剛好有部比賽用的自行車飛馳而至,駕車者穿着深藍色的緊身運動衣,頭戴保護帽,英姿颯爽。但車速甚快,一閃便過去了,只見中年畫家扭頭看着他遠去的身影,稍加思索,便小心翼翼地在那幅畫上加上那部自行車。 我忽然想到攝影和畫畫的分別:攝影可以將一瞬間變成永恆,幾十年後,當人們看到這些作品,便知道天地間在某一時刻所發生過的事,許多珍貴的歷史就這樣永久地被保存下來了。繪畫也有這種效果,但說服力似乎不及攝影作品那樣強,可能畫作裡有作者的想像,不像攝影作品那樣真實。 攝影作品也有不足的地方,就是捕捉那一瞬間要及時,錯過了就是錯過。但畫家卻可以憑記憶將它重現。所以,攝影家為了美麗的景色,譬如街角那抹斜陽、翱翔的海鷗,或者農舍那幾縷炊煙,可以留在同一地方等候數天。繪畫的長處是沒有空間限制,寫生之外還可以憑記憶畫。例如剛才那輛自行車,雖然車已過去,但畫家早已通過眼睛將它捕捉住了,只要需要,隨時可以將它畫出來,那些更久遠的記憶也是可以這樣做的。 那年在法國羅浮宮看到拿破崙加冕大典那幅畫,人物眾多,恢宏廣闊。那些大人物當然不會像模特兒那樣站着等你完成大作,相信都是畫家憑記憶畫出來的,又有誰會懷疑那一歷史時刻的真實性? 我們這些寫專欄的,不也是在寫生嗎?我們把社會發生的事、活生生的個體在生活壓力下的人生百態,或者個人的看法寫下來。雖然物換星移,但多年之後,人們讀到這些文章,便知道本地在某一時刻曾出現過的現象。 公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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