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和音樂
費拉拉 |
| | | 
|
詩人黑塞
|
| 詩和音樂 施瓦茨科普夫接着唱理查·施特勞斯《四首最後的歌》中的《九月》。在黑塞的《詩話人生》裡，《九月》被收入在“老年篇”，寫於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三日：“花園憂傷，冷雨冷落花上。夏顫栗着，迎候它的終結時光”。 我們發現，施瓦茨科普夫唱《春天》時，用的是小快板速度。春天來了，萬物生長。其表達並感染聽眾的，是一種喜悅的心情。但施瓦茨科普夫唱《九月》時，用的卻是明顯帶惆悵落寞的行板速度。一般來說，歌詞引出旋律，作曲家是為歌詞所觸發創作意慾的；旋律則為歌詞配上一件恰如其分，甚至添色增光的衣裳。你聽上述“花園憂傷”的那一段，“憂傷”、“冷落”、“顫栗”、“終結”，施瓦茨科普夫能唱得輕松愉快、若無其事嗎？你聽緊接着的那一段：“金黃滴自片片樹葉，滴自高大的槐樹上。夏又驚又詫，它無力笑着，沉入花園瀕死夢鄉”。那是悲哀於夏日的將要消逝。 記得英國人湯姆斯·摩爾填詞的愛爾蘭民歌《夏天最後一朵玫瑰》嗎？“夏天最後一朵玫瑰，還在孤獨地開放，再也沒有一朵鮮花，陪伴在她的身旁，映照她緋紅的臉龐，和她一同嘆息悲傷”。你聽聽施瓦茨科普夫唱黑塞《九月》的臨末一段：“玫瑰跟前，夏還要久久徜徉，它期盼休息，然後疲憊的大眼睛，緩緩合上”。前者“孤獨地開放”，後者“還要久久徜徉”；前者“嘆息悲傷”，後者先是“期盼休息”，然後“緩緩合上”——“疲憊的大眼睛”。 為甚麼說“夏天最後一朵玫瑰”？因為玫瑰花期較晚，其他花都凋零了，唯獨玫瑰還在“孤獨地開放”，還在“久久徜徉”。當最後的一朵玫瑰都將與泥土相依相伴時，施瓦茨科普夫代黑塞發出“九月”已逝的無奈。而湯姆斯·摩爾分明還另有所指，要不怎麼會有“珍貴的友情枯萎”之類的詩句？ （二之二） 費拉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