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寄柬）我們的陳主任
翔 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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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的陳主任 我們的陳主任，於今年的一月二十七日走了。 這五十多年來，我筆下悼念的前輩、朋友不少。但到了這一篇，特別筆重。這些天裏，陳主任的音容不斷地浮現。到落稿時，彷彿肩負着如椽的大筆，落筆艱辛，不期然還淚滴稿面。我，捨不得呀，我們的陳主任。 二○二四年的一個校友活動，熱鬧一晚之後，輪着入電梯，我剛好與陳主任同一趟。“阿容，你明年會回來嗎？”“會的。”我清楚地看到陳主任的眼眶泛起淚光。我哽咽着吐出兩個字回應。 她已經一百歲了。我明白她的意思。 一晃眼，我離開澳門已經二十八年了。期間斷斷續續，多年才一聚。我明白她的意思。我離開母校四十多年了，那些歲月，一幕又一幕的故事，令我無法忘懷。也許她亦然。 記得我讀中一、中二時，下堂鐘響了，我一支箭似地衝出廣場，搶佔鐵造的乒乓球桌。啪啪啪啪，哪怕只有幾分鐘，我都十分開心地握着那塊私己貨“泥膠板”亂揮一通。“山，又給你霸到乒乓球桌了？睇，你背脊都濕透了。”我眼神一支箭似的掠過在旁“觀戰”的陳主任，並熟練地把乒板往背脊一塞，又一溜煙地隨着上堂鐘聲竄入課室了。 我記得，陳主任每每提到我，便笑眯眯地對人說：“這個調皮仔，為咗打波，成日背脊插着塊波板，上堂等落堂。” 陳主任是個出色的代數老師，那年那月，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她與康老師，一個教代數、一個教幾何。兩位女教師像兩盞明燈，照亮着我們的數學學習之路。陳主任的板書整齊流暢，講解條理分明。 陳主任記性特別好，可她的記憶似有偏執——普通的學生、普通的老師名字，以及他們的點點滴滴，她都如數家珍，娓娓道來。那年那月的國家大事接踵而至，可她似乎把學校的事、師生的事記得清楚得多。 我母校的校友散遍五湖四海，每逢校友日歡聚，“陳主任呢？”這四個字，是不少校友入校門的開場白。 扎根在平凡中，扎根在普羅大眾中，陳主任一直如此。她家一門數傑，乃澳門教育界名宿；她先生乃當年抗日游擊隊的一員，資格頗老。 陳主任的獨處功夫亦屬罕見。她先生走了半個世紀了，經年累月獨守空幃，但她並不寂寞。臉上永遠掛着純粹的微笑，也許因為她心中裝滿了別人吧？ 我覺得陳主任的名字名副其實：陳既平。“陳”述她的人生“既”定的方向，堅持在“平”凡中。也許，她的這個名字讓她真的德高望重；也許，她的這個名字讓她得享“上壽”。 翔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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