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時代寫詩和譯詩
宋子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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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AI時代寫詩和譯詩 今期先問大家一個問題。以下這首詩，究竟完全是由人寫的？還是由人工智能生成的？ 楊桃 你把多少星光 藏進肋骨般的棱？ 我捧起你，指腹 沿着稜線遊走，摸索 一張不肯攤平的地圖 刀刃落下，你忽然顯影—— 一枚淡黃的星，浮在薄薄的果汁裡 酸意先抵達舌尖，才遲遲 給出一點甘。這樣的分寸 是不是你的自保？日子 一層層熟透，稜角堅持 摺成星的形狀。現實 像潮濕的風鑽進窗縫 磨損燈下的呼吸；而你安靜地 躺着，讓酸意一點一點 點亮我的神經，提醒我：耐心 也可以有稜角——我一片 又一片吃下，像把星光 拆解，再學會在舌尖 辨認明暗。 也許我問這個問題的方式早已暗示了答案。最近，我以“在AI時代寫詩的是與非”為題，在香港中文大學做了一場講座。我和學生讀了兩首詩，一首是我自己的作品《石榴》，另一首就是讓AI模仿《石榴》而生成的《楊桃》。我請學生猜哪一首詩是人寫的。結果大部分學生都覺得《楊桃》是人寫的。在AI迅速發展到氾濫的時代，真是不容易分辨呀。 我此次講座的主旨是，AI對創作者不會帶來本質上的影響。對於創作者而言，最重要的是自己和寫作之間的關係，因此寫作對自己是有意義的。《石榴》我寫了一個月，《楊桃》AI只需數秒就生成了。前者飽含我自己的生活經驗，而後者對我毫無意義。 創作者用很長的時間去寫困難的詩或者做困難的藝術，並在此過程中培養自己與自己創作之間的關係。培養任何一段有意義的關係都是需要時間的。可以說，這是寫詩和戀愛的其中一個相似之處。 如果詩歌翻譯是一種二次創作，那麼對詩歌譯者來說也是一樣。用AI來完成一份翻譯工作和帶有創意和藝術感去譯詩，即使結果相若，它們對譯者的意義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只要你想寫作，只要你想翻譯，有沒有AI，又有甚麼關係呢？ 當然，對讀者而言，以上數段則是毫無意義。畢竟，在還沒有AI之前，作者就已經死去了，譯者亦然。 宋子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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