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影
梁甄茜 鏡平 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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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影 我曾是富有的守財奴，財富是樹下滿地躍動的光點，是葉片間篩落的細碎光影。我的學校有一棵老樟樹，每逢盛夏的午後，它靜立操場中央，像沉默的智者，又像凝固的旋律，棕黃的枝幹遒勁挺拔，仍透着不減的意氣。暗綠的枝葉層層疊疊，縫隙間漏出幾縷鮮翠，陽光為它鍍上金邊，在酷暑裡依舊沉靜自持。那些撒落滿地的光點，恰似時間流淌的清泉，叮噹作響。 放學後天色尚早，完成作業後，操場便是我們的樂園。小夥伴的腳步踏在斑影上，我緊隨其後奔馳，那時精力旺盛得彷彿永遠耗不盡。遊戲本就不多，卻總有一群人相伴，輸贏從不是重點，輸了笑着爬起來，贏了也無半分傲氣，純粹的快樂只源於“一起玩”這件事本身。偶爾會湊錢，在學校附近的小店買上一包糖或乾脆麵，五元十元便能換來滿手香甜，我們圍在樹蔭下分享，笑聲驚飛了枝椏間的雀鳥。清靜的校園裡，我們總能發明新奇的玩法：沒有紙就拿作業折飛機，用一包包的紙巾代替豆袋比誰扔得遠；兩人可賽跑、丟沙包，三五成群便玩捉迷藏、“狐狸先生幾多點”。那時從不知累、不喊疼，跌倒了拍掉塵土繼續跑，跑累了就席地而坐，嚼着糖、喝着冰鎮飲料，日子簡單又快活。 後來，還是在這棵樹下，我們拍了畢業照。快門按下的瞬間，那些奔馳的身影、清脆的笑聲，都被枝葉剪碎，藏進了滿地碎影裡。畢業後的生活被堆積如山的作業、報告和成績單填滿，我再也沒有抬頭看過那棵樹，也沒有再想起過樹下的時光。 上個月重回母校，那棵樹依舊佇立在操場中央，枝葉依舊繁茂，地上的碎影也依舊晃動如昔。只是，曾經和我一起奔馳的小夥伴，早已帶着往日的回憶各奔東西。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而碎影輕輕落在我身上。 梁甄茜鏡平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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