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未谷馥
陳懷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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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馥跋秦漢瓦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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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未谷馥 問字先王究說文，八分敦厚獨懷君。 汝南統系無餘子，應奉儒賢接緒聞。 世之嗜書者多聞曲阜桂未谷以漢隸擅名於乾嘉，而忽其許學之躭，致用之實。與金壇段若膺、安丘王菉友、吳縣朱允倩並稱說文四大家，桂之能專，段之善斷，尤在王朱之上。未谷諱馥，字冬卉，未谷其號，又號雩門、瀆井復民、蕭然山外史。少承家學，精金石訓詁，乾隆三十三年以優貢入成均，補長山縣學訓導，五十四年舉於鄉，連捷成進士，年五十五矣。嘉慶元年知雲南永平縣，十年卒於官。自諸生至通籍皆深研《說文》，印證羣經，廣交當世碩學名士，如翁覃谿、朱竹君、陸丹叔、法梧門、陳仲魚等，以學問相勗，積四十年成《說文解字義證》，復撰筆記《札樸》。《說文》：“樸，木素也”，《廣雅》：“素，本也”，樸，當指木之本真，乃知其服膺樸學之所營求矣。嘗謂“士不通經，不足致用，而訓詁不明，不足以通經”，顧其學之所詣，明訓詁以識字，識字以通經，通經在致用，合其學與行歸之於一樸字。為滇之永平令，政簡刑清，境宇帖然，蓋有深思於古之治法也。《札樸》有《用刑》一則，謂人皆知省刑薄斂為理民要道，若夫因地制宜，或輕或重，則在執政者裁之。以雲南山多於地，民無儲畜，其斂視他省宜更薄，而刑則斷不可輕。舉子產作丘甲、鑄刑書為例，時人譏之，然孔子稱之惠人，遺愛，且曰：“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見《左傳·襄公三十一年》。雲南邊民布德未見其懷，故以刑為祛疢之藥石，“若與其行事不相符者及聞火烈水弱之言，然後知惠愛仁即寓於刑法之內，執滇政而事姑息，邀名譽以陷民於法網者，謂非滇民之賊耶，謂非子產之罪人耶。”可見含經遠慮以致於實用。《惜才論》則曰：“今之才人，好詞章者，好擊辨者，好淹博者，好編錄者，皆無當於治經。胸中無主，誤用其才也。”所述一誤字，大有見地，非尋常經師可比，則詩文書法圖章之屬，猶餘事耳。書工篆隸，八分以漢人為依歸，脫手即為人持去。有題翁覃谿雙鉤文衡山分書：“朱（竹垞）陳（元孝）傅（青主）鄭（汝器）顧（云美）張（卯君）王（覺斯），氣勢居然遠擅場。若溯漢唐求隸古，蔡中郎後李三郎。”“曹全新出派初分，姿媚寧慚向練裙。賴有衡方蕩陰在，停雲猶勝棘門軍。”述國初隸書名家，意指《曹全》姿媚，此其書故挹取《衡方》、《張遷》之雋拔，復取法繆篆之整飭，予謂得敦厚之緻，所以獨有千古。嗜酒，能詩，詩品在韋蘇州、柳柳州之間，身後有《未谷詩集》、《晚學集》。嘗有“處處勾留因嗜酒，時時懊惱罷題詩”之句，別饒風趣。題劉石庵贈紀曉嵐芾文硯，“汝實外樸中含稜”，儼然夫子自道。此桂未谷跋秦漢瓦手稿，其文曰：“曩所見漢瓦作飛鴻，有延年二字，釋者謂是飛鴻延年，复以為秦鴻臺瓦也。《三輔黃圖》之鴻臺，秦始皇帝二十七年築，高四十丈，上起觀宇，帝嘗射飛鴻於臺上，故號鴻臺。又瓦有黃山二字者，漢黃山宮瓦也。宮在興平縣西三十里，武帝微行至黃山宮，即此也。亦見《三輔黃圖》。复附箋。”鈐白文“瀆井復民”，有張大千藏印二枚。向尊許祭酒，曾倩羅兩峯繪畫自叔重至北魏江式、隋顏之推、唐李陽冰，宋二徐、張有，元吾丘衍為《說文統系圖》，以明許學統緒，風雅足式，自是士林佳話。當其居京師日，於書肆見善本皆在高閣，散本列門外木板上，曰書攤，皆俗書，故慮其《札樸》他日列於書攤，今去其身後二百有餘年，未谷之學猶著人口，其書早在高閣矣，顧無慮。 陳懷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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