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時光）百年前的戰爭與一個作家的春夢

（雕刻時光）百年前的戰爭與一個作家的春夢

龔 剛

百年前的戰爭與一個作家的春夢

一九一四年六月，奧匈帝國斐迪南大公夫婦在薩拉熱窩視察時，被塞爾維亞青年普林西普槍殺。奧匈帝國以此為藉口，在德國的支援下，於一九一四年七月向塞爾維亞宣戰，揭開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序幕。大戰歷時四年多，雙方傷亡人數達三千多萬，最終以德、奧匈等同盟國的戰敗及英、法、俄、意等協約國的勝利而告終。

海明威《永別了，武器》中的主人公亨利受神聖、榮光等戰爭說教的鼓動，報名參加紅十字會並志願到意大利戰場擔任救護車駕駛員，期間與英國護士凱薩琳相識。在一次執行任務時，亨利被炮彈擊中受傷，在米蘭醫院養傷期間得到了凱薩琳的悉心護理，兩人陷入熱戀。亨利傷癒後重返前線，發現戰友們因厭戰而情緒消沉。在部隊撤退中，他脫離部隊，與有孕在身的凱薩琳會合，並歷經艱險最後逃到瑞士。在瑞士期間，凱薩琳死於難產。

凱薩琳的原型顯然是令海明威“心碎”的艾格妮絲，亨利的故事顯然是海明威對自身經歷的改寫。海明威在小說中讓自己實現了與戰地護士相戀的白日夢，又摧毀了這個夢，以此表明他對人世間一切美好承諾的絕望。這部小說的中譯者林疑今，起初將書名譯為《戰地春夢》，改編的電影亦用此名；由於該譯名“不無頹廢主義的色彩，常遭非議”，故在上海重印時，改名《永別了，武器》，但又被批評“宣傳無原則的和平主義”。

“事如春夢了無痕”，是蘇東坡的名句。表達類似幻滅感、虛無感的詩句還有“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在現實中，海明威未能如願與戰地護士相戀，在虛構的故事中，他讓自己實現了夢想，但這場春夢轉眼成空，既有“事如春夢了無痕”之悲感，又有“鴻飛那復計東西”之惘然。海明威的幻滅感一方面源於失戀之痛，另一方面源於對戰爭說教的懷疑。

龔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