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泓集）魚尾葵的回望
吳淑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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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尾葵的回望 那天下着小雨，在等巴士，雨中，腳步移入巴士站旁的屋苑休憩地，眼角瞟見樹叢中插着一株魚尾葵。雙飛金魚尾似的葉兒被雨水沾濕，乾乾淨淨的一叢深綠，悅目，涼快。 認識魚尾葵很久了，一向的印象是灰濛濛的蓬頭垢面，滿面灰塵。年輕時有相好的同學住在離島，假日常往島上跑，作上山下海環島行。她說這小樹叫垃圾草，因為栽在垃圾站旁，可以吸收廢氣。之後發現它果然常常一身塵土地默默躲在天橋下、馬路邊，不起眼，也欠缺觀賞價值。 休憩地重遇之後，像科幻電影，忽見小區內外出現很多魚尾葵，不知什麼時候，大叢小叢的魚尾葵，默默進駐園圃及河邊，是以前沒經眼，還是它們終於長高了被看見了？那感覺，很奇妙。發現存在已久卻視而不見的東西的偶然愕然茫然，大抵如此。嘆息。 嘆息是回望那瞬間相隔的幾十年，與小島的相隔，與人的相隔。沒有重大事件，也沒有曲折奇情，就只漸漸的默默的，人與人的距離大了，人與地的距離遠了。若用個文學的話頭，是緣盡了。她慈祥的老母親說：你回去了，誰來陪我女兒？ 我其實沒有追求光明前途的大志，只是順着命運的腳步，回到自己母親的身邊，回到生我育我的小城，開展另一個看去頗為新奇的工作，不想由此也開展了超越的視野。視野的開拓，來自“人”。十幾個帶着不同文化的中外中青輩，在小山上碰碰撞撞，各自摸索前路。有些是過客，有些留下了根脈。 每天中午，好幾個中外漢子在我的辦公室高談闊論；我只聽的份兒，也聽的不全懂，但卻聽進一個新世界。多年之後，我也隨着他們的腳步下山去了，這一回，是去探索屬於我的新世界。 生命總得向前走。走遠了，又見魚尾葵，它華麗轉身，雨後全身發亮，藍天在疏密有致的魚尾間閃耀，似無數小扇輕搖。瀟灑。如今更曉得，發現，是自己的事。 吳淑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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