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漫錄)冬遊天池瑣憶 舒 安 |
|
| 冬遊天池瑣憶 大約半個世紀之前,凜冬時節。京城總部同仁來烏魯木齊採訪。餘暇,矢心於被稱爲“天山明珠”的天池一遊,好一飽冬天銀裝素裹的古瑤池風光。余以往屢登天池,均在盛夏,從未於冬季涉足其間。天池海拔一千九百一十米,盛夏峯巒尚且白雪皚皚,湖面夜間氣溫不足零上十幾度,“池水清寒,盛夏猶需裹裘”,況乎臘月!一時面露難色。 孰料,同仁渴想之甚,可謂深心,余尚有何推阻?理應盡地主之誼。遂拜託當地友人協助,於翌日午時,踏雪厚道,登臨天池。當地陪同說,之前,天池大雪三日,天剛放晴。目光所及,天、雲、山、湖連爲一體,白茫茫一片,白得透徹刺眼,連日光都變得寒冷,開闊的湖面凍成一塊巨大的翡翠冰,鑲嵌在銀光閃閃的博格達冰峯下的羣山之中。環繞湖面四圍掛滿霧凇松林的起伏羣山,被冰晶雪玉裝點的恰似毛澤東主席《雪》詞中描繪的“原馳蠟象”,一如唐代詩人岑參邊塞詩中所形容的“天山雪雲不常開,千峯萬嶺雪崔嵬”。山與湖,像玉一樣清,像銀一樣白,連風都彷彿被羣山吸收,營造出一種“萬籟俱寂”的禪意。彷彿天地間,唯剩雪的冰清,雪的純潔,雪的沉寂……“曠然而忘所在”! 京城同仁興極濃,率先向湖面衝去,同行五人緊追在後。腳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記,像是在白紙上寫下獨屬於我等五人的荒煙野水之詩行。可惜當年科技落後,“無人機”尚無概念。否則,放飛無人機,凌空抓拍此景此情:莽莽雪景中,惟余等人影五粒,化身成爲人間仙境中的冰雪精靈。除此,無痕,無點,無芥,寂寥無人,悄愴幽邃,隔絕了人間煙火,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靜得只聽見雪粒滑落的聲音,其境過清,不可久留矣! 冬已廢,立春過,倏憶起,遂記之。 舒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