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代的重量
杜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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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懷錶的男孩》，攝於一九五五年。
（圖片來源：mymodernm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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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代的重量 上世紀二十年代，全球政局看似平靜，實則民心思變，暗湧四伏，為後來的二次大戰，埋下醞釀巨變的引信。在意大利，墨索里尼在一九二二年上台後實施獨裁統治，壓制反對派，另一方面提倡傳統價值和領土擴張，意大利正式進入法西斯時代。 為了擴張並確保自身利益，意大利同德國與日本成立軸心國同盟關係，在二次大戰期間對抗以英美為首的同盟國。在戰爭初期，意大利在軍事上雖取得一定進展，但後來分別在北非和蘇聯戰役中敗北，而盟軍成功登陸西西里島，更導致法西斯政權倒台。向盟軍投降後，意大利陷入南北內戰。在法西斯殘餘勢力投降後不久，全國因民怨沸騰而引發一場公投。意大利最終在一九四六年廢除君主制，建立共和國。 那個時候，皮亞左佐·伯蘭西(PiergiorgioBranzi)剛步入成年，原本在大學主修法律，後來轉讀新聞系和攝影。他曾經在意大利著名的經濟文化評論雜誌《IlMondo》工作，逐漸形成融合紀實與詩意的攝影風格。伯蘭西深受佛羅倫薩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傳統影響，偏好以黑白攝影表達主題。他認為黑白的視覺效果，更能突出構圖與光影間的對比；他以黑白拍攝意大利南部的農村生活、宗教儀式和城市景觀，自成一套虛實交錯的視覺語言，從中反映他對社會的細微觀察。 伯蘭西對攝影的興趣，源於一九五三年法國攝影大師布列松在佛羅倫薩的一場攝影展。適逢意大利新現實主義浪潮興起，他決定透過攝影，說好戰後意大利社會的真實故事，記錄屬於戰後一代的集體回憶。作為一場國家電影運動，意大利新現實主義電影，主要講述窮人和工人階級的日常生活，聚焦貧窮、人性、社會不公等議題，名導演狄西嘉的《單車竊賊》是其中的經典之作。二次大戰之後的意大利，一度面對政治重整與經濟重建同時發生的困局：在急促現代化的步伐下，傳統農村社會一時無所適從；大量南方人北移，造成城市貧富差距擴大。雖然天主教在民間的力量依然強大，然而戰爭創傷、道德危機和世俗化力量卻與日俱增。物質生活匱乏，再加上大多數民眾處於精神孤立的狀態之中，從而動搖了他們對信仰和未來的信心。 在五十年代中期，伯蘭西和友人走訪意大利南部城鎮，發現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恍如停留在中世紀的時空：古老、神秘、當地居民不少仍信奉異教，電影對他們來說，更有如天外飛仙，聞所未聞。在旅程中，他去了意大利費拉拉省一個名為科馬基奧的小鎮，並拍下這幅《背着懷錶的男孩》。相片中，男孩背着一個巨型懷錶，站在一個類似三岔路口上。懷錶的大小幾乎佔了男孩近半的身高，彷彿時間的重量都壓在他瘦小的身軀之上，而他和懷錶的倒影，恰好反映在路面上的水窪中，令整幅作品充滿對時間、個人、歷史與記憶的隱喻，同時在視覺空間上營造出一種超現實的疏離感。多年後，伯蘭西憶述作品捕捉了“時間似乎停頓的瞬間”。這幅他攝影生涯的代表作，不只成為戰後意大利攝影的重要象徵，他多年來的作品，以其獨特的攝影視角結合新聞敘事，更為世界打開了一扇認識戰後意大利社會變遷的窗口。 杜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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