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失眠
國寶真正的名字不是國寶,“國寶”是後來朋友給他起的綽號,他並不是甚麼奧運金牌運動員,也不是乘過神舟、上過天宮的英雄,他之所以被稱為國寶,是因為他圓頭圓臉、鼻子大大、眼睛細細,最重要的是兩隻眼睛下面又濃黑又浮腫的大眼袋,看起來簡直就是一頭人見人愛的國寶——大熊貓。
國寶不太喜歡這個綽號,但他照照鏡子,搖搖頭,心想總比叫“浣熊”好些,嘆口氣,也就認了。又濃黑又浮腫的大眼袋是因為嚴重失眠,嚴重失眠是因為突然失業,突然失業是因為新冠疫情。
自從新冠爆發,社會翻天覆地,變成了另一個世界。一場疫情,不只讓大家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六個月不必剪頭髮,更令每一個行業都出現了許多讓人啼笑皆非的變化。
街角餐廳老闆出新招,除了九折酬賓之外,還推出“防疫套餐”:買四碗雲吞麵送一支酒精搓手液。結果好評如潮,有人網上留言:“雲吞一般,但酒精好好用。”
教育界呢?以前老師上課最花時間是在維持紀律,防止學生談話和打瞌睡。如今上網課,老師卻要小心觀察那些動也不動、看似專心聽講的學生是否只是一張上傳的自拍照片。
醫護界更不用說——有醫生笑着說:“以前看病人,現在看健康碼。”
就連宗教界都沒有例外。以前拜神、上香、彌撒都要親身參與,疫情後全部直播。禪院的住持說:“觀世音無所不在,由屏幕都能夠看到大家的誠心!記得手機也可以簽香油啊!”法力無邊的道長舉着桃木劍說:“網上通靈,當然也可以做法事招魂聽經聞法。”神父也頻頻點頭說:“阿們!阿們!”
人們說:“不改變,就不能生存。”
國寶以前是導遊帶團的,二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前面是大三巴,右邊是豬扒包、左邊鳳凰卷,還有豬肉乾、粒粒杏仁餅,請大家盡情拍照、打卡,你看這些以前沒有的傳統美食又平又靚又好味,快些買買買!”
“澳門的城市設計非常完善,絕對不會迷路,只要向着人頭湧湧的地方走,轉兩個彎,一定會安全回到這裡。”
“歡迎多多到賭場娛樂,保證大家一定贏,有時贏錢,有時贏經驗,有時贏教訓。”
他人緣口才都很好,薪水加上客人打賞,國寶的收入一點都不差。想不到疫情殺到,全世界的旅遊業都立馬中止,國寶雖然不喜歡改變,但也只好被迫暫時停職。
國寶知道政府精明能幹,落實科學防控,因此覺得疫情很快便會過去,也不怎麼樣擔心,趁機會留在家中休息一會。朋友打電話來問他:“最近怎麼樣?”他挺直腰桿回答:“我現在是自由工作者!”朋友羨慕地問:“做什麼自由工作?”他很認真地說:“自由睡覺,自由吃飯,自由玩手機,由早到晚都可以自由穿瀟灑舒適的睡衣,有少許餿味汗味都無所謂。”
朋友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繼續說:“時間自由,自由到連手錶都嫉妒。”
但過了幾個月之後,疫情沒有改善,自由工作沒有改變,國寶開始注意到他的經濟狀況,之後,經濟狀況變成了經濟問題,經濟問題又轉化成了經濟危機。
於是國寶由掉以輕心,慢慢開始關心,然後隱隱擔心,最後日夜憂心。憂心自然影響了睡眠。
朋友打電話來問他:“最近怎麼樣啊?”國寶說:“我最近很自律。”朋友問:“怎麼說?”國寶答:“每天凌晨一點準時開始失眠!”朋友又問:“為什麼會失眠?”國寶回答:“還用問?”別人熬夜追劇,國寶卻熬夜追睡意。
開始失眠的時候國寶比較天真,常常以為再玩五分鐘手機,眼睛累了,就會想睡,結果欲罷不能,一玩便玩到天亮。有時躺在床上突然會想吃碗即食麵,還說服自己:“吃飽比較好睡。”結果吃完之後,脹着肚子,胃酸倒流,又更睡不着。他也嘗試數綿羊,但未數到五十隻,便開始擔心山頭的草吃完了怎麼辦?疫情期間有人送飼料嗎?老天爺會救苦救難嗎?輾轉反側,羊都快餓死了,他還沒睡。
失眠讓他發現一件事:在夜闌人靜、沒有外來干擾的時候,大腦根本不是用來思考的,它的思維邏輯亂七八糟——可以一會兒是哲學家:“我存在的意義是甚麼?”一會兒變成歷史學家:“如果鄭和繼續下西洋,我們會不會殖民葡萄牙?”然後又直接跳到心理學家:“還記得十年前你講錯的那句話嗎?讓我們一起來分析一下。”又突然很想知道“餐廳停業,裡面的老鼠去哪裡找食物?”又或者“牛肚餓的時候,四個胃都會同時咕嚕咕嚕叫的嗎?”千奇百怪,色彩繽紛。
可是,他可能跟大腦單獨相處得太久了,它有點放肆了!半夜三點半大腦問他:“你到底是睡不着,還是根本不想面對明天?”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放肆的大腦終於告訴他,疫情雖然未清零,你還是要生活。
於是,害怕改變的他唯有放棄了由早到晚都可以穿睡衣的自由生活,迫不得已當了另外一種自由工作者,有人叫這種工作做失業救濟軍——外賣騎手。
朋友問他當外賣員累不累。
他說:“不累。怎麼會累?每天氣喘吁吁爬樓梯爬到心肺加班、大小腿一起抗議,但外賣平台只關心一件事:為什麼你慢了兩分鐘?”
“湯灑了一點,客人罵得我一面屁。我只能嘆氣:對不起,求求你千萬別只給一粒星,我下次會好好控制地球的地心吸力。”
“平台不斷挑戰人的極限,壓榨人的時間,壓到我的時間觀念變得極之簡單:紅燈是用來默禱人生的,而綠燈是用來衝刺人生的。”
晚上則是用來胡思亂想、懷疑人生的。
雖然有了收入,經濟危機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國寶的心緒依然非常不安寧,當外賣員並不是他的理想,扣除了電油費和電單車維修等開支,每天要接幾十張單才能勉強維持生活,天天營營役役,疲於奔命,連上廁所都要考慮經濟效應,這是生活嗎?怎樣才可以脫離這個困境?國寶的精神狀態繃得很緊,所以每晚凌晨一點他照樣準時失眠!
人家說:“只要努力,人生就會有答案。”國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為甚麼我只有疑問?”他想追夢,但連夢都不讓他追,他多麽希望疫情早些過去,讓他可以回到以前熟悉的生活、以前導遊的工作崗位,他多麽的希望!轉眼又希望了一個無眠的晚上。
謝天謝地,疫情雖然未完全過去,社會就已經戰戰兢兢地逐漸開放,一步一步回歸到接近正常的運作。大家有症狀就休息,沒症狀就上班,有良心就戴口罩,沒良心就說自由。
可是社會雖然逐漸開放,但旅遊業一下子仍然未能完全復甦,所以國寶依然失眠。
後來外地遊客終於慢慢增多,國寶以前工作的旅遊公司已經關閉了多時,現在重新開張,還找他上班,說要準備好應付即將到來的“報復性旅遊”。
國寶如願以償,開心到不得了,一面熨制服,一面溫習以前口甜舌滑的導遊講詞。
上班之後,雖然收入還未追上以前的水平,但國寶起碼可以回到憂慮較少的生活。按照常理,應該可以睡得安穩,應該不會再失眠。可是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失眠久了,就會變成了習慣,雖然生活安定下來,國寶晚上仍然無法入睡、仍然失眠。他開悟了——原來早些上床不一定能夠早些睡,“早睡早起”是一種沒有根據的信仰。
朋友勸他:“躺在床上,盡量閉上眼睛,否則失眠會更嚴重。”
他想:“為甚麼世界上廢話這麼多?”
因為繼續不斷的長久失眠,他的眼袋便愈來愈大、愈來愈浮腫、愈來愈濃黑。他看起來愈來愈像大熊貓。他愈來愈擔心他的失眠,而愈擔心便愈失眠,而最令他擔心的是:他放肆的大腦白天竟然斗膽自動進入“低能量模式”——心神恍惚、記憶力差、反應遲鈍、說話慢而且常常出錯,但一旦情緒爆炸卻特別快。這就影響了他的工作效率和對客人的態度,客人投訴多了,老闆就對他不滿意,訓話加上警告,令國寶晚上更加睡不着。
他在網路上找到了一堆號稱可以改善失眠的方法,例如:下午不喝咖啡、茶或可樂這類有咖啡因的飲料;睡前兩小時不要吃太飽,尤其是油膩的東西;睡前一小時不玩手機、不看電視;上床前做點深度的腹式呼吸、放鬆肌肉或冥想,讓神經不要那麼亢奮;還要拉上遮光窗簾,確保房間又暗又安靜之類的一大堆建議。
他半信半疑地試了幾個,感覺好像也沒有甚麼明顯改善;至於那些根深蒂固、早就養成的習慣,他實在不想改,連試都懶得試。
他跑去看中醫,喝了好幾帖甘麥大棗湯,也吃了不少天王補心丹,結果一點效果都沒有。
後來又去看西醫內科,一聽到醫生說可能要長期吃安眠藥,他嚇得頭也不回就跑回家,醫院之後還要打電話來催他補交診金。
朋友勸他乾脆去看精神科醫師吧,他去看了,但又不願意吃鎮靜或抗憂鬱的藥物,精神科醫師也束手無策。
這就是他來找我的原因。是精神科醫師介紹他過來的,精神科醫師是我的合作夥伴,只要遇到合適的失眠患者,就會建議他們來找我。
※※※
國寶約好來找我的那天下午,我正坐在辦公室裡,專心準備下星期三將於新加坡國際會議上發表的專題演講講稿。我吩咐研究助理先收集好國寶近年來的詳細健康資料,特別是他長期嚴重失眠的相關病史。助理效率很高,不久便將整理好的檔案送到我桌上。我將正在準備的講稿存檔關閉了文件,略略閱讀了病情撮要,才請助理帶國寶進來我的辦公室。
國寶一進門,目光便落在辦公室牆上懸掛的各式專業證書、學術研發獎狀,專利證書以及幾幀與知名人士的合影上。他腳步微頓,似乎有一些遲疑與敬畏。我微笑着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坐下,沒有多做寒暄,便直接地切入主題:“你今天來找我,是希望解決長期以來嚴重失眠的問題,對嗎?”
我的聲音低沉穩重、字字鏗鏘。國寶點點頭。我看着他,平靜地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國寶顯得有些猶豫、答道:“您……是專科醫生嗎?”
我臉上掠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隨即用嚴肅而自帶威儀的聲調,清晰地告訴他:“不,我不是醫生。我是大學教授、長期研究睡眠生理機制的學者,也是這個領域公認的專家、學術權威。”國寶的熊貓眼睛睜開了一些。
“我可以讓您徹底擺脫失眠的困擾。”我接着說道。國寶又點了點頭、期待着。
我繼續向他說明:“如果您願意參加我的研究計劃,我能讓你從此不再需要睡眠。既然不需睡眠,自然也就不會再有失眠的問題了。”
國寶聽到,雙眼與嘴巴同時張大,怔怔地重複道:“不再需要……睡眠?”
我知道人們聽到我的研究計劃之後第一時間的反應都是目瞪口呆的。我嘆一口氣,耐心地解釋給他聽。我問他:“你聽說過‘半腦睡眠’嗎?”
他搖搖頭。
我清了清喉嚨,然後盡可能用外行人聽得懂的詞彙向他解釋:“很多動物睡覺的時候其實只有半邊腦進入休息狀態,另一半是清醒的。譬如鯨魚和海豚,牠們用肺呼吸,每幾分鐘就必須要浮上水面來換氣,所以演化出這種‘半腦睡眠’——一邊腦休息,另一邊腦保持清醒,這樣才能一直自主控制游泳、上浮下潛,按時到水面呼吸,不至在水裡窒息。”
“有些鳥也能在睡覺時半邊腦休息,半邊腦保持警戒,一有風吹草動或者其他動物靠近,就能馬上反應、及時飛走。”
“另外像候鳥在春秋兩季長途遷徙,飛好幾天甚至幾個星期,牠們也可以邊飛邊睡,左右腦輪流休息,這樣才能不斷飛行,還能保持方向感,順利到達目的地。這些都是動物在千萬年的演化過程中,為了適應環境、提高生存機率而發展出的生存技能。”
國寶似乎漸漸聽懂了,他帶着躊躇的語氣輕聲問道:“所以人也可以做到半腦睡眠?”
我回答說:“一般人無法像海豚或鳥類那樣,讓一半大腦清醒、另一半徹底休息。不過,在需要高度警覺的環境下,人的大腦確實可能出現‘一邊睡得較淺’的狀態。例如剛成為父母的人,夜裡常常只有淺度睡眠,大腦一部分仍然維持着對嬰兒動靜的覺察——這種現象在學術上稱為‘單側慢波睡眠’。它的主要功能,是讓人能在休息的同時,保持對環境變化的警覺,應對潛在危險,適應新環境,或者及時回應嬰兒的需求等。”
我略作停頓,見他神情專注,便接着說:“我的研究團隊基於這些發現,最近開發出一種讓大腦分區輪流休息的技術,讓人從此不再需要睡眠。”
國寶有點顧慮:“那不就等於永遠失眠?”
我認真解釋道:“失眠是一種‘需要睡眠卻無法入睡’的狀態,是缺乏睡眠。長期缺乏睡眠對身心傷害很大,因為睡眠不僅是休息,還負責調節情緒、鞏固記憶、處理潛意識訊息,並維持多種生理機能。長期失眠可能嚴重影響健康,甚至縮短壽命。”
“而我們開發的‘大腦分區休息’技術則不同——它能夠完全模擬自然睡眠的效果,讓大腦各區域依次得到充分休息、修復與調整,對健康沒有任何負面影響。同時,由於大腦各區在輪替休息中持續恢復活力,人能夠始終保持精神飽滿、情緒穩定、身心平衡的狀態。”
“換句話說,分區休息能夠讓大腦不必陷入全面的無意識,人也就無需浪費人生三分一時間躺在床上睡眠,卻同時能完全避免失眠所帶來的各種問題。”
國寶還是擔心:“您如何使人的大腦能夠分區休息呢?要做手術嗎?我……我實在不想做手術。”
我說:“不必動手術,也不用服藥。我們採用的技術是‘顱外磁場調控’。更詳細地說,我們研發了一種能夠用磁場誘導,精準地調節大腦各特定區域神經細胞活動的裝置,稱為‘空間/時間——超精準干涉儀’。”
“如果您願意參與這項研究,我們首先會用電腦斷層掃描,精確地獲取你大腦的三維結構。接下來,我們將透過‘分區腦電圖記錄’來採集大腦各區域的活動訊號——過程中會在頭皮表面貼上多個電極,它們僅貼在皮膚外,不會刺入頭皮內,目的是記錄不同腦區的電位變化。整個腦電圖記錄過程完全無痛,亦不會施加任何電流。”
“之後,我們將運用人工智能分析這些數據,為你特別製造一個你個人專屬的頭套。頭套內嵌有一千多個微型磁場啟動系統。你只需每天晚飯後來到實驗室,戴上頭套,裝置便會透過時空超精準磁場干涉,訓練你的大腦,重新調整它的活動模式和運作順序,使各個區域能夠分區休息。”
“整個晚上即使佩戴上頭套,你依然可以上網、看電視、玩手機,做任何你想做的事都沒有問題,也不會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第二天早上,可以照常上班。換言之,訓練過程對你的日常生活干擾極小。”
“大約兩個月後,訓練便會完成。到時,你便不再需要來實驗室,更重要的是,也不再需要睡眠,徹底擺脫了失眠所帶來的痛苦。”
國寶想了想,又問:“費用呢?要多少費用?”我回答:“完全免費。這是由自然科學基金資助的科研項目,所有經費都已獲批准。”
國寶接着問:“如果將來我不喜歡大腦分區休息,想回到以前原來的睡眠狀態,可以嗎?”我說:“理論上,我們可以用同樣的方法進行逆向訓練,回復到以前的狀態。但目前尚未嘗試過,因此無法保證一定成功。”國寶皺起眉頭,顯得十分為難:“我實在害怕改變,也不知道風險有多大。要是失敗了,怎麼辦?”
我看着他,語氣放緩,卻刻意保持專業的冷靜和尊嚴:“你這樣想,很正常。真正謹慎的人,才會在做決定之前感到不安。這並不是軟弱,而是一種對自己負責的表現。”
“其實你現在感受到的恐懼,並不是來自風險本身,而是來自對未知的想像。人一旦習慣了某種狀態,就會自動把它標記為‘安全’,即使它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我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慢慢沉澱,接着說:“你現在的不安,並不是警訊,而是每一次技術突破之前必然出現的心理門檻。真正需要警惕的,反而是長期維持現狀所帶來的隱性成本——浪費時間和錯失機會。”
“我們不是要你盲目冒險,而是在可控範圍內,把風險轉化為一次有結構、有保障的嘗試。有時候,真正的風險,不是改變,而是永遠不讓自己開始。很多人後來回頭看,發現當初最值得慶幸的,不是一次完美無缺的選擇,而是曾經願意給自己一次嘗試的機會。”
最後,我看着他,輕聲地補了一句:“人生真正的悲哀,不是在於失敗,而是在於停滯、在於故步自封、在於裹足不前。”
國寶嘆了口氣,說道:“不睡覺,每天就多出八個小時,一年下來,等於多了一百二十天。這麼多時間,我該怎麼打發?”
我微微一笑,回答他:“人生的價值,從來不是因為擁有多少時間,而是在時間中我們選擇成為怎樣的自己。”
國寶幾經思量之後,終於簽署了“研究實驗志願者同意書”。
※※※
兩年後,我在國際睡眠生理學學會年度會議中發佈我的研究結果,國寶是我報告中的一個案例。
第十七號案例:大腦分區休息訓練進行順利。訓練完成後,志願者已完全不再需要睡眠。其後每半年一次的例行健康檢查結果均顯示生理狀況良好,未觀察到任何異常或不良反應。其血壓、血糖、血脂與免疫球蛋白基數均有大幅度改善;心理健康指數亦較訓練前呈現正向發展,受試者精神狀態穩定且充沛,連長期存在的黑眼圈亦明顯消退。
在最近一次檢查中,志願者表示,自己將夜間獲得的額外時間投入於國際投資技術與分析方法的學習,並已辭去原有的日間工作,轉而全天二十四小時關注國際政治局勢與市場動態。憑藉由此累積的即時且全面的資訊,他得以在第一時間進行國際金融市場操作,並取得顯著成果。
志願者皆表示:“人其實不必害怕改變。我正是趁着這個機會,為自己開啟了新的方向。投資進展非常順利。幸好現在已不需要睡眠,否則賺了這麼多錢,光是思考該如何花,恐怕就要失眠了。”
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