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看見了袋子裡的東西? 李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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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作品《剖》獲得重新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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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看見了袋子裡的東西? ——評《剖》五十周年重演 在曉角話劇研進社走過五十年的重要時刻,經典作品《剖》獲得重新演繹。是次演出由盧耀華編劇、譚智泉執導,一眾年輕學員於今年一月十七日接力登台,一起再次延續作品的生命。 《剖》的故事開始,是一名瘋子在廣場上悄悄地和觀眾說“我殺了人”。他跪下來求眾人相信他。但這時候,一群人卻從廣場後冒出,並嘲笑他只是一個瘋子——“瘋子說的話都是不可信的”。正當膠着之際,一名外地女子闖入廣場,她試探性地問在場的眾人,有人知道我的袋子應該何去何從嗎?但當她打開袋子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視而不見,聲稱沒有任何東西,同時,她也被稱為瘋子。只有,那個說殺了人的瘋子,說看到了袋子裡那沉重的東西。 隨後,一位當紅偶像的出現,頓時引起一場騷動,眾人紛紛戴起了紅色的帽子——除了那個瘋子和女人,其餘的人不停呼喊着口號,並聲稱紅色是最美好的。他們從偶像手中接過蘋果,說這是引領眾人的鎖匙。不過,連這位當紅偶像也聲稱,看不見袋子裡的東西。然而,好景不常,一位新的白衣偶像如天仙般出現,瞬間便吸引了人們注意,人們紛紛丟棄手中的蘋果,並換上白衣,他們再次聲稱白色才是世界最純潔的顏色。當紅的偶像過氣了,他想不通,一個人坐在廣場上,這時那個拿着袋子的女人,再次詢問他,是否看見了袋子裡的東西。沉重、沉重得很,這是每個人身上最沉重的東西。故事的結尾,是當紅偶像重新對自我的認識,他褪下那件紅色的大衣,並在廣場上跳出,屬於自己的舞蹈。 《剖》仍有不少值得討論之處。在劇本上,有些情節是比較鬆散,例如,瘋子作為首個出場的角色,在解釋他為何殺死自己的弟弟之後,好像就變得毫不重要;或是,那個當紅明星,在結尾處突然解放自我跳舞,這個過程,亦缺少了適當的暗示,或內心掙扎的部分。當然,這部分本可由演員的身體語言來補足,但今次演出的年輕學員,在整體演技仍略顯青澀。尤其在聲線的控制與節奏拿捏上,往往以音量的高低,來直接對應情緒的強弱。然而,情感的張力未必全然來自聲音的大小,在對白之間,保留適度的停頓,並控制語速,由此來牽動觀眾的情緒,有時候反而更能增加角色的內在層次。 最後,這部創作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作品,在思想上可以說是非常前衛。劇中多處極具思考性的象徵意義,像紅與白、沉重的袋子,最後的舞蹈等等。筆者在此作出一些推測,紅與白,有可能是關於當時八十年代的世界局勢,像是冷戰、東西德、蘇聯、意識形態等等。而沉重的袋子,則更為精妙,劇中的袋子從一開始便引起了觀眾的注意,大家都想一探袋中之物,而到故事最後,都沒有讓觀眾真正看到袋子裡的東西。而劇本精巧的地方是利用了當紅偶像的反應,讓觀眾猜測到袋子所象徵的,其實是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東西。這種東西,每個人都可以不一樣,但《剖》卻更進一步挑戰當時人的觀念,甚至現在,他彷彿在問我們每個人內心,是否藏有一些女性化的特質,甚至是同性戀的傾向。劇中最後,沒有使用悲劇性的結局作為收場,而是選擇了欣然接受,這也暗示了其實每個人都可以接受一種不一樣的內在。 總的來說,《剖》作為曉角話劇研進社五十周年的重要重演,既是一份致敬,也是一場提問。它未必完美卻依然銳利。當作品走過半個世紀仍能被重新演繹,或許正說明了它所指向的問題,尚未被時代真正回答。筆者期待,在下一個五十年,《剖》仍能以不同面貌再次走上舞台,向新一代提出同樣沉重而必要的問題。 李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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