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還是那麼 藍 淡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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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是那麼藍 那日我靜靜地看着您。 十一歲那年,隨家人移居澳門。自天主教英小轉換至傳統的中文學校,一切來得是那麼的陌生。校園內的語言、上課的習慣、同學們冷視我的目光,總在那……連同陽光傾斜的角度俯視得令我感到如此的焦慮不安。所以,我便讓自己的靈魂,囚困於大伙也看不到的牢籠內,拒絕與之交流。 那天,是一個多麼尋常的體育課日子,天上的藍,如同平常一樣,令人沒有絲毫的喜樂,平靜得看不見一片雲朵。但,就在同學們奔跑狂呼的叫喊聲中,太陽……竟在空中劃出一道匆忙的弧線,不偏不倚地、狠狠地,重擊在我的腦門上。 世界瞬間嗡鳴、褪色,在暈厥顛簸的視野裡,像極了電影中急速的鏡頭快進,我聽着沉重而紊亂的喘息聲,就像怒斥地跟我說:誰管你到底喜歡這天上的藍與否,今天就該好好教訓你一頓,看你還敢不敢每天都盯着我不放,囂張得目中無人。 正當我用盡氣力想駁斥時,霎那間,在那隱隱之中,我瞥見那正追趕着這快進畫面的同時,那力竭卻不肯鬆懈的臂彎,在焦灼陽光下繃成堅毅的側臉線條,他背上被波動的囚禁的靈魂,不自主地自眼眶流下一絲混淆了與那人的汗水,無情地把臉,刷得花花發白。 歲月,何曾為誰停留,人海中,擦肩而過的,又有多少無需人懂的被囚靈魂,奔跑中迷失了自己,回首時,兩鬢早已銀霜勝雪。 走入醫院急診病房時,在瀰漫着消毒水氣味的沉寂氣息中,我,看到了那位他,那位,曾經抱着一位孩子疾走狂奔的他,那時那年的……班主任。 歲月抽走了他的,已不單是年輪刻下的絲絲無奈,他如秋日凋零、枯瘦而萎靡地蜷縮在病榻之上。 我靜靜倚立於他病床畔,看着他那雙,被戴上如同球拍般的手套,還分別地、被綁在病床的兩沿。 他言語含糊地跟我說:我……回家。 步出醫院時,路上暮色沉沉悄然籠罩,離去的路上,如往年一樣的同一斜坡,腦海中不斷反覆交錯,聽到了當年他背着我奔跑時喘息之聲。這竟如同一個沉重的圓環,不斷地來回於起點與終點之間。 天還是那麼藍,藍得,沒剩一片雲朵。 路,彷彿沒有盡頭。 淡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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