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記夢
以 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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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風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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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城記夢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和小璇認識到現在至少十年，在我這裡她是個沒有“名分”的朋友，我從未向別人提起過她。這次去江蘇蘇州，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坐在蘇州河畔，外面河水波光粼粼、歌聲繞樑不絕，我們坐在酒樓二樓，這時的我才看清楚她的臉，黯黃的臉頰，瘦得見骨的身材，染黃乾枯的頭髮。她無疑是好看且憔悴的，多年來的重度抑鬱症消耗了她太多精氣神，老實說，我甚至沒想過會在成年後見到她。 初三那年我通過網友認識她，當時她正被男朋友出軌、暴力等等的身心折磨。加上從小家裡離婚，導致她精神疾病的全面爆發。她看見各種幻覺、夢境，地獄裡大量漂浮的人骨，床邊站着白色、黑色的人，回到自己葬禮看見了父母。她告訴我，已經攢好了一大瓶安眠藥，花了好幾年的時間，今晚就要吃了。清晨的時候，她又發來消息，不想死了，男神剛好給她發了消息。後來小璇高二輟學，到處打工，早班夜班這樣幹，一個月也就幾千塊工資。我說換個工作吧，三班倒對身體不好，她認為這是我對她生活邊界的一種冒犯。 她每年都給我發生日祝福，還用了僅僅幾千塊的工資給我買袋；成年後的某一天，回憶往事，我突然想起她“喜歡”過我，當初我去軍訓，隔絕手機和網絡的一周，她每日癡心地給我發幾十上百條留言消息，一直到我回來那天。她視頻時給我截很多好看的圖，還發給我看。她跟我說要不我們試試。但我覺得，她只是病發時，錯誤地把我當成了一個情感的寄託。事情已經過去了太久，再糾結已經沒有甚麼意義。 從北京去蘇州，高鐵路程約五個多小時；我從凌晨五點多摸黑出發，十月初氣溫很冷，我駕駛着小電車一路飛奔去地鐵站。當我抵達蘇州時，是上午十一點多，我抬頭看着這座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我知道小璇輟學以後，輾轉從湖北來到這裡星巴克打工，好幾年了。 她看我朋友圈才知道我來了，怪我為甚麼不告訴她。我解釋：覺得你早就排好班了，抽不開身。她也不知道怎麼辦到的，忙碌的班次之間還能出來見我，還帶了星巴克的禮物來，是個紀念杯子。我們大街小巷閒逛，我問她現在還想死嗎？她說病是好了，但不代表就想活。但是尋死之前必須考慮到後果——高昂的醫療費用。我聽了沉默不語，我知道我們南北相隔，我介入不了她生活任何。 第二天我搞了套漢服，見面時，讓她用手機給我拍照，拍了一兩個鐘頭；我說我來給你拍吧，她很尷尬地站在鏡頭前，手插着褲袋，抬頭看着上方燈飾，她說不喜歡拍照。我卻覺得此刻不給她拍，以後或許再也拍不到了。 再後來，或許我會完全忘記了她的模樣。 我給我們自拍了一張，我濃妝梳着漢服髮髻，微笑；她素顏，陌生地看着鏡頭，不笑。這是我們認識以來第一張合照。 已經十年了。 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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