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爾)新起點
蘇九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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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起點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新一年，一切重新開始，而一直縈繞在心裡的問題，也隨着一紙批文的下達，終於確定了答案。 甲君說：做生不如做熟。乙君勸：放棄好崗位就再難找了。丙君嘆：這個年紀還去折騰。但我的離開，正因為幹得太久了，至於放不放棄就見仁見智，最重要是沒有放棄自己和時代，就完全不是問題。這些年來，工作總囿於同一個領域，腳步總踏着同一條軌跡，久而久之，連思維也彷彿被無形的框架束縛住了。如今既有機會，不如親上前線出海闖蕩，也去見識那些別人口中的困難。 說起前線，便想起家裡那位長輩。他周遊列國，足跡踏遍大半個地球，歸來時總愛向我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菜鳥分享見聞。他口中的世界，不乏朝令夕改的政策、磨蹭拖沓的效率、狐假虎威的代辦、缺斤短量的商家和可惡可恨的小偷——也有嘆為觀止的風景、地道濃郁的美食、熱心相助的陌生人。然而無論好壞，故事最後他總補上一句：“我不喜歡。”這句話我聽得習以為常，不料卻被家裡小朋友記在心裡。攤開地圖，小手一指，便學着長輩的口吻說這個地方不好、那個地方不行，彷彿整個地球就沒有幾處值得探索的淨土。 我相信那些現象真實存在，畢竟世間並無完美國度。可長輩的“不喜歡”更多只是主觀體會。他自幼生長於嶺南，飲珠江水，食家鄉味，骨子裡浸透了這方水土的樸實簡單。外界種種，縱使壯麗新奇，終究與心靈深處的故鄉無法比擬。正如老茶客喝慣了普洱，再品龍井總覺得不夠醇厚——那不是茶的過錯，只是味蕾早已有了歸屬。 每個人眼中的世界本就不盡相同。同一個地方，有人看見破壞，有人看見發展；有人嫌棄頹敗，有人以為滄桑；有人抱怨酷熱，有人享受陽光。旅程不同，感受各異，就像同一輪明月，在遊子眼中是鄉愁，在情人眼中是浪漫，在詩人眼中是靈感。若因長輩一句話，便讓小朋友對那些地方產生先入為主的偏見，那實在太不公平了——天地如此遼闊，怎能單憑一個人的尺規去衡量？ 趁着這趟軌道的轉換，既告別熟悉的環境，也順便往外闖闖。不是要與長輩的觀點較勁，而是想用自身專業與經驗親身印證。或許會遇見他不曾遇見的人，談成他不曾想像的條款，也或許會碰上他所描述的景象，而某些地方真如他所言般令人卻步。無論如何，這趟旅程本身就是一種答案——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評分表，而是無盡豐富的萬花筒，每一次轉動，都映出獨一無二的圖案。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新一年，換個賽道，但我依舊揣着好奇和開放的心，繼續在這個多元世界裡乘風破浪。 蘇九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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