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片羽）榮辱相伴的收藏家
賀越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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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辱相伴的收藏家 因南京博物院爆出文物外流大案，文物收藏成為公共話題之一。不久前與滬上文友小聚，蒙一老友贈送《滄海人生——譚敬文史資料集》，係祝君波先生、沈思揚女士編著，堪稱文史學界老將和新秀聯手研究的成果。我和大多人一樣，原對作為收藏家的譚敬並無所知。網上有傳聞，此人乃“海上聞人”杜月笙的親家、民國首任總理唐紹儀的外孫。真耶、假耶？有賴文史資料斷正。 據該書載文考述，譚敬祖籍廣東省開平，祖上是清代著名的廣州十三行之一，祖父譚國忠在上海開埠後前往創設營造廠，承接建築工程，還經營房地產和錢莊，多年積累成一方巨富；其父排行第三，赴英國留學，返國供職外交部，三十多歲病逝。其時，生於一九一一年的譚敬尚在幼年，在母親唐佩書撫養下生活優渥，請來家庭教師講授中、英文，內有“近代嶺南六大家”之一的詩人、畫家潘飛聲，使他對書畫、古玩產生興趣。他從復旦大學商科畢業，又去美國紐約大學攻讀國際貿易碩士，歸來後從事金融和房地產。繼承巨額遺產，加上經商成功，譚敬轉而收藏文物。 潘飛聲的學生張葱玉是知名收藏家，書畫鑒賞造詣尤高，譚敬與這位同門自幼相識並結拜，在其指點下選購商家待售文物，商請其他藏家出讓，也有別人借款時抵押而無力贖回的珍品。由於財力雄厚，他的收藏極其豐富而珍貴，其中有黃庭堅、懷素、柳公權、趙孟堅、趙孟俯、趙原、倪瓚、顏輝、仇英、沈周等唐宋元明的名家字畫，還有民國時期出土的晉、唐、宋的刻文名瓷、名人竹刻、玉器、端硯和青銅器等，多為傳世珍寶，大都價值連城。 可是，這位彼時頗具聲名的收藏家，卻在一九四七年結合圈中多位高手，使用原存故宮的紙、絹和顏料，分工仿畫、摹字、製印、做舊和裝裱，秘密製作二十餘幅以假亂真的“古畫”，大部分被人帶去美國，後來拍賣成為各地博物館、美術館的藏品，而真跡則在國內。該書印有數幀原作和贋品對比圖，尋常肉眼根本無從辨別真偽。對此，譚敬策劃之時就有說辭：藏畫想看的人太多，時間長了必遭損壞，所以要複製副本以應觀者。即使不作牟利之圖，但終究敗壞文物收藏的風氣。 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譚敬在香港因車禍惹上官非被拘，獲釋後本擬移居澳門，經文化部文物局長鄭振鐸函邀回到內地。他捐獻戰國時期的青銅器等，獲得褒獎並被聘為上海博物館顧問。但好運不久，一九五八年他因鬥蟋蟀被判賭博罪獲刑，送去白茅嶺農場勞動改造，近二十年後才獲自由返滬。儘管如此，他順應改革開放大潮招商引資有成，於一九九一年走完八十年“滄海人生”後終得好評。 按書中所述，譚敬二女兒端言一九六二年嫁給杜維善，他與已故的杜月笙算是親家，譚敬外公是唐翹卿而非唐紹儀，可知純屬無稽的附會。 賀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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