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芬伶的幾次雅遇
吳鈞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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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周芬伶的幾次雅遇 台灣教導寫作的書籍不少，中生代許榮哲、新生代朱宥勳等等，都有專書出版。更早的時候、約莫二十一世紀初，許榮哲還夥同其他七位作家，組成“8P”，以搶救文學為口號，興辦營隊。耕莘寫作課則已興辦文學教育數十年，我年輕時也曾就該處參加“薪火詩刊”活動，而我主編《幼獅文藝》期間，辦理寫作班十六年，每一年春秋兩季辦班，直到離職，竟也辦理了六十四期，辦班從最早的、簡易明瞭的“散文班”、“小說班”，到後來不斷地變化“菜式”，還推出了“凌波微步散文班”、“一陽指小說班”，回想起來也是壯闊的文學之旅了。 作家書寫創作專書，以其心靈力行，專業上更有說服力，散文名家周芬伶也出版過寫作專書，書名也扼要呀，直接叫做《散文課》。我跟周老師有數面之緣，一次與她的學生楊富閔等人，於台北故事館朗讀，現場除了楊以外，還有周姓、林姓兩位作家助陣。周芬伶退休前是東海大學名師，不少台灣當代名作家都出自她的門下。 還有一回，跟周老師一起“香港蒙難”，到港第一天晚上，忽然來了颱風，隔天的香港書展會場上，我們的時間都在下午兩點，如期辦理或取消，讓人折騰，消息來了，活動取消，我跟周老師分頭前往機場，登機前又獲得消息，道是書展如期進行。興許人生處處都是課程。 周芬伶《散文課》，是作家完成文學，並視文學如宗教的過程，內容規劃非常親民，劃分“散文面面觀”、“主題散文”、“類型與寫作”、“創作力的回聲”等四輯，配備強化如變形金剛，讀者浸染其中，真能產生磁吸效應，隔空吸取周芬伶功力。尤其充滿KnowHow的“如何寫好雜文”、“傳記的寫作技巧”等，活生生是散文的“九陰真經”。 周芬伶的學養跟訴求，則必須破篇章、挑珠璣，才知道這本小書，正是作家追求散文的縮影。散文的寫作者，未必知道文類的沿革，但懂歷史，就知道學習並且規避陳套，散文歷史如晚明小品、新文學發展等，更需知曉。散文寫作者眾，能從容抽離，提煉觀點者並不多，作者舉列魯迅、廚川白村、張愛玲、林語堂、梁實秋、柏楊、余光中、顏元叔等審美，拉寬散文的流域，供讀者找到更多適合自己的停泊處。經典作如余光中、楊牧、王鼎鈞等作品，詮釋為何雋永有味。 周芬伶的散文觀點穿插、滲透各篇章，如對“理性散文”與“感性散文”強迫截分的不妥，抒情美文具有熱情天真特質，雜文則是世故老人，並提到“常在文章中自我告解與探索”、“在道德之上還有真與美”。這揭露作者不安於散文的現況，希望有更多的撞擊，以便燃燒發光，驅散黑暗；或者，穿越各自的黑暗，以心靈為柴火。 《散文課》記敘前輩跟周芬伶是怎麼寫的，然後，“你”又將怎麼寫？雖是“教文”，卻消解教文的苦悶與繁冗，這就把艱困的寫作火種，寫得溫馨可喜，讓人願意靠近它的柔光。 我跟周老師交集不多，印象最深的還在東海大學校園，她帶領我還有作家方梓、徐國能，參觀學校配給的教授別墅，雖然舊了，斑駁苔蘚顯得更雅。周老師一襲素淨白裳，說話時輕聲細語，記憶中的畫面如此清晰，但周老師已於幾年前退休了，那棟別墅也該有新的居住者，但無妨，作者以作品，作為他們的房子，過再多時光，也不會變舊。 吳鈞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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