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寐園）掛 念
林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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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念 一般坐巴士的時候，我都是塞上耳機的。那天在車上，聽見一把奶聲奶氣的聲音和一位老人家說話，我便把耳機摘下來，留心傾聽。 那是坐在我旁邊的一對爺孫。孫子約莫五六歲，仰着臉聽爺爺說話。爺爺緩緩道：“以前啊，每年元宵節我都是和你嫲嫲一起逛的。”車窗玻璃映出孫子的側臉，他認真地回應：“我都忘記嫲嫲的樣子了。”爺爺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那你多看看她的照片，就能想起來啦。”孫子突然轉過身，直直地望着爺爺的眼睛，問道：“爺爺，你有沒有很掛念她呢？” 這下輪到爺爺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彷彿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他別過臉去，含糊應道：“唉，這、想不想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說呢？” 孫子自然是難以理解，我這個旁觀者坐在一旁，看着這一幕，突然百感交集。在孩童的世界裡，“掛念”是什麼呢？大概是在幼稚園的窗邊，盼着媽媽早點來接；或是放假時，數着時間等爸爸下班回家。這些想念具體而短暫，總會在見到想念的人那一刻煙消雲散。可是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有些想念卻沒有盡頭——那些離開的人，從此再也不會出現在門口，再也不會喚你的名字。活着的人，只能在記憶的長河裡一遍遍地找尋故人的影子。 車廂裡短暫的沉默後，小孫子似乎察覺了什麼。他轉過身來，小小的手輕輕覆在爺爺粗糙的手背上。見爺爺沒有反應，他便把整個身子挨了過去，像隻溫暖的小貓咪，緊緊貼着爺爺的手臂。沒多久，他們到站了。小孫子下了車，依然像塊貼身膏藥似的，緊緊黏着爺爺。我望着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覺得，孩子單純的依偎，或許正是治癒成年人無盡思念的最好良藥。他們教會我們：即使想念是永遠的，此刻的溫暖，卻依然可以握在手心。 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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