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時光)一塊滑下樓梯的碎肉餡餅
日期:02-17
(雕刻時光)一塊滑下樓梯的碎肉餡餅 龔 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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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滑下樓梯的碎肉餡餅 巴黎的美國波希米亞人是什麼形象呢?她是圓亭咖啡館的常客:一個矮胖敦實的女人,新染的金髮剪成“老荷蘭清潔劑”廣告式的短髮,臉蛋像枚粉瓷釉面的火腿。裹在藍綢長袖的仿中式罩衫裡,胖乎乎的手指從袖口探出來。她弓着背伏在桌邊,叼着兩英尺長的煙嘴抽煙,扁平的面孔完全沒有任何表情。她正木然地凝視着自己的傑作——那幅畫與其他三千件作品一同掛在咖啡館的白灰牆上,作為“僅限顧客參展”的圓亭沙龍展品。 海明威諷刺說,那幅傑作酷似一塊滑下樓梯的碎肉餡餅,而這位雖面無表情卻滿懷熱忱的畫家,每天下午和傍晚都坐在畫前桌邊,保持着一副虔誠的姿態。 儘管海明威對巴黎的美國波希米亞人嘲弄有加,但他其實是無意識地對自己進行了命名。他本人就是巴黎的美國波希米亞人,也是文藝的吉普賽人。 《太陽照常升起》中的巴恩斯,《乞力馬札羅的雪》中的哈里,都是他個人心路的寫照。他喜歡打獵,釣魚,拳擊,旅行,喜歡參加派對,觀看鬥牛,喝馬丁尼酒,不願受社會規範的約束,無法忍受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並對文學藝術滿懷虔誠,雖然對此“面無表情”。對他來說,文學是一種神聖使命,在其生命後期,文學升格為靈魂上升之路。秘而不宣的是,對女色的慾望始終是他的遊蕩者生涯的內在驅動力,《永別了武器》中可見端倪。他與盧梭的最大相似處即在此。他們都缺乏家庭責任感,而以“逞一己之自由”為生存目標。盧梭在《懺悔錄》中對自己的“浪子”心性有所反思,海明威在《乞力馬札羅的雪》中,借哈里之口,提出了“靈魂減肥”的說法。 哈里所謂“靈魂減肥”,實即是對其慾望膨脹的省覺,也是海明威這個波希米亞主義者的自我反省。 龔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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