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炮仗花 指甲花 假連翹及其他

（隨筆）炮仗花 指甲花 假連翹及其他

羅維戈

炮仗花指甲花假連翹及其他

站在別墅大門口，只見兩旁的地面都圍着淺棕色的短短的木柵欄。右邊圍牆上滿是冬末春初才綻放着的、金黃色的炮仗花；左邊圍牆前則生長着一棵高約四米的、婆娑多姿的指甲花，當其白花盛開時，會散發出醉人芳香；而幾乎貼着指甲花的，卻是一棵正滿佈紫紅色花的假連翹。炮仗花、假連翹常見，但一些人卻對指甲花莫名。有過許多次，尤其在夜幕初降當兒，曾有人路經嗅到陣陣奇香時，就會向正巧站在門口的我詢問道：“那是甚麼花？”我總是很開心地為其張揚指甲花。

那棵指甲花是有來歷的。有位叫莫國宏的友人在鄉下有一間早已無人居住的房子。有一天，他邀我同到他舊屋看看，我第一眼就注意到那棵長期無人照顧卻仍然頑強生存着的指甲花，我很憐憫它。友人說，你把指甲花移到城裡去吧。我起初把它栽種到前庭院的一個角落裡，頗以為它鬱鬱寡歡，生勢也不如意。於是才又把它遷至後庭院門口現在的位置裡，他這才大出鋒頭。近段日子，與指甲花一起大出鋒頭的就還有炮仗花、假連翹，多少人路過時都要駐足片刻、多看一眼，有些還要拍攝留影、立此存照。我是不勞而獲的人，多虧惠珍、曉迪日夕為炮仗花、指甲花、假連翹澆水施肥，於是才有真乃喜氣洋洋者矣的結果。

世界變得如此紛繁複雜，我在這個別墅操勞二十多年了，但似乎就在最近，忽然被私心纏繞的我，期待每天都要逗留的地方，是植物的天地、是花的天地。我確乎曾對永嫦、群卿說過，把前後庭院都收拾得舒適些吧。在她倆的堅守下，那條連接前後庭院的通道便有了新面貌。幾個拱形花架立起來了，花架頂上已爬滿了百香果的葉子。倘若再過一些日子，到得整條過道都為綠蔭所遮蔽時，一張桌子、三兩張椅子放在其間，我便可常常與三兩知己，坐在那裡邊喝茶邊聊天；即使只是我一個人枯坐在此沉思冥想，也有着“躲進小樓成一統”的韻味。

忽然閃過不快記憶。就在那個過道裡，我先後失去了一個又一個精神夥伴！因為有人說會壞了地基，天色便一下子淒淡起來：高高的木棉花、白玉蘭沒有了；枝條伸展到天階的美麗多情的細葉欖沒有了。我很後悔在它們幼年的時候，便被請到我的走道上來。如果它們從小就能夠存活在廣闊的天地間，一定到現在仍然屹立不倒。

所有植物都是有生命的，無端地毀掉植物的生命無疑是一種罪過。從今以後，我會懷着信任、敬畏和愛，善待炮仗花、指甲花和假連翹等等，以部分地彌補我舊日的那些罪過！

羅維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