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澳门日报

(閒作筆潭)討 取

日期:02-11
字号:
版面:第B10版:新園地       上一篇    下一篇


(閒作筆潭)討 取

雲 山

討取

一月上旬,畢飛宇老師到澳門授課。我有幸聽過兩次講座,他從創作者視角剖析小說,將閱讀與創作熔於一爐,讓人如癡如醉、欲罷不能。後又找來他在南京大學上課的講稿集,兩個晚上便讀完《小說課》,從“寫”的角度來“讀”小說,體會果真大不一樣。

不過,有篇講稿解讀奈保爾的短篇小說〈布萊克·沃滋沃斯〉(B.Wordsworth),畢老師分析的是譯文文本,我找到原作閱讀後,發覺某些解析脫離了語境。譬如小說開頭寫到三個乞丐,其中第三個乞丐係盲人,Attwoablindmenledbyaboycalledforhispenny——

一種譯文:下午兩點,一個盲人由一個男孩引路,來討他的那份錢。

另一譯文:下午兩點,一個盲人由一個男孩引路,來取走他的那份錢。

畢老師用兩份譯文闡發“討”與“取”的區別:“來討他的那份錢”只描寫了一個討乞的動作,而“來取走他的那份錢”,卻有了一個乞丐的性格塑造,因為天天來、天天有,便理所當然,忘記了自己是一個乞丐。

若是考慮到乞丐身份與小說語境,將callfor理解為“討取”恰當些,既非單純地“討”,亦非蠻橫地“取”。或因譯文影響,講稿的後續解讀也有偏離原作語境之虞。

如果將翻譯作品視為原作的影子,不同角度、強度的光線,投射而出的形影往往大相徑庭。一片雲影波光,讀者所能“討取”的,便是自己夠得着的那一瓢。

記得某次在澳門看畫展,〈序言〉第一句便寫到——一九九八年,澳門回歸……猛然間,我腦袋像被敲了一記悶棍,嗡嗡響個不停。其實展覽本身的藝術水平甚高,審美導向亦佳,只是序言那句話確為白璧之瑕。

如果,畢老師將視角轉為怎樣“寫”〈布萊克·沃滋沃斯〉,而非“讀”〈布萊克·沃滋沃斯〉,那篇講稿是極其精彩的。

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