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樂人生)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沈尚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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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阿李走後,我翻開《今生瀚墨昨生緣:凌稜訪談錄》細讀,在書中延續與她的精神對話,撫慰與好友死生契闊的哀傷。認識阿李於商訓夜中學的簿記班,那時我在日校讀初中二,十四歲,是班中年紀最小的學生,阿李大我九年,風華正茂。那時候同學們大多白天工作,夜晚上課,個個都忙。學業完成一個階段後,大家才開始交往。阿李性格爽朗,完全不同於我認識的任何女孩,她絕對是個亦男亦女的中性人,正好契合了我骨子裡的中性性格:那是父親從我懂事起便開始一直“暗示”——“男孩子能做得到的事,你都一定可以做到”之下打造而成的。 年齡相差十年八載,人生的際遇,原來可以截然不同。我一向只記得她是在商訓夜中學完成初中學業,過了若干年,再回母校讀會計。她對要計數的工作並無興趣,只是為了寫小說才去讀此實用性專科,以便日後下筆寫到一個從事會計工作的人物時,能夠似模似樣。而我是在父親鼓勵下,白天上中學,夜晚兼讀會計的“勤學生”,兩個人就此遇上,成為終生好友。這一年的簿記班,我因認識阿李,改變一生。 讀訪談錄中的“學堂歲月”,才知阿李的小學原來也是在夜校完成的(她也許也提過,然我無心裝載)。她讀的“工餘女子夜校”,是一所借新橋勞校校舍來上課的女子夜小學義校。阿李七歲入學,是一九四七年。當時工餘女子夜校是免費學校,老師不領薪,全是白天工作晚上義教的義人。其中一段訪談內容非常感人:新橋位處低窪地帶,豪雨來時一定水浸。教室裡的書桌都浮在水上,女孩們穿木屐涉水上學。有人從水浸的林茂塘乘洗衣大木盆由家長拖離家,為的是要上學! 今天每逢暴雨季節,宣佈停課的時間若不“及時”,會被家長鬧爆及投訴。同一個澳門,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話說凌稜·二) 沈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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