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自在）愁眉啼妝哭哭馬
穆欣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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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愁眉啼妝哭哭馬 讀書中有趣的一段：漢代有位跋扈將軍名梁冀，娶妻孫壽，有姿色、有氣質，本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偏偏還會擺出媚態，見者難忘。《後漢書》裡記錄孫壽：“愁眉、啼妝、墮馬髻、折腰步、齲齒笑，以為媚惑。” 愁眉、啼妝是妝容故意畫得像剛哭過一樣，讓人想到今天的煙熏妝。墮馬髻是髮髻歪着梳，比正裝斂容多一分慵懶隨意。折腰步是步伐，大概是一步三搖？彷彿腰間隨時會折斷一樣，但前提是腰必須細。“細腰”是漢代的流行款不假。博物館講解員指着身體扭成S形的舞女俑說：“楚王愛細腰”，實則是誤會了。此句“細腰”所指是楚靈王身邊的臣子，投上所好，節食束腰。說遠了，美人孫壽齲齒笑是受牙患折磨的表情狀態，齲齒是蛀牙。可見不管美人如何作態，一切皆美，否則怎會有“東施效顰”？ 數月前在徐州博物館觀漢俑，高半米，形態、神情各異。漢承秦制，以俑殉取代人殉（活人殉葬）。對比秦兵馬俑的高大威猛，漢俑是跳脫靈動的“Q”版。好友水月和我都為其中兩個侍女俑打動，一個躬身低首垂目、一個抬頭蹙眉直視前方。“出世”即入土，俑身如有知人意，該如何看待這“吃人”的世界？ 當讀到美人孫壽別出心裁的媚態時，腦海中浮現出兩具侍女俑的愁容。她們的人生委屈，不過是我們的想當然罷了，沒準兒這還是造俑者為侍女打造的流行啼妝呢！ 由此想到前不久有人意外買到一隻嘴部縫反的“哭哭馬”——本應上揚的嘴角變成下垂，一副委屈的表情。打工人說從“哭哭馬”照見自己的“牛馬”生涯。兩千年前的司馬遷，是第一個說自己像牛馬一樣奔走的人。他在《報任安書》中寫：“太史公牛馬走司馬遷，再拜言”，乃自謙之喻。 能夠心平氣和接納出乎意料的變化，代表我們增了一分定力，也對世界多了一份寬容。 穆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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