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漫錄）奶茶奏鳴曲
舒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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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茶奏鳴曲 吾與奶茶結緣，歲月久矣。大約半世紀前，初當記者，前輩告誡，好記者一定要“沉”到生活的底層去，一定要“沉”到新疆地域特色中去。吾非但言從計行，不敢稍暇，且心存不苟，志氣亮爽，跑完農村，再奔牧區，輪番着來。尤其是“沉入”牧區，實在不易。新疆牧區爲我國四大牧區之一，以哈薩克族牧民爲主體。由於地理與交通的天然隔絕，加之牧民流動性的生活方式，夏牧場、春牧場、冬牧場，不同季節，不同地方，每年我總會去兩、三回。最初一次，是“沉”到瑪納斯河流域一處“冬窩子”，時值初春，乍暖還寒。哈薩克牧民的氈房裡，雖生着火爐，但到了夜晚，仍不耐寒。故牧民不停地喝奶茶取暖驅寒。 氈房中央裝有鐵皮爐子，上放有一尊被煙火燻得斑駁的鋁製大茶壺，裏面盛滿奶茶——即用磚茶（又稱茯茶）煮沸的茶水，再兌入新鮮牛奶，讓茶與奶在熱氣中交融、乳化，茶壺被乾牛糞燃起的旺火滾得吱吱冒氣竄響，再撒入少許鹽巴。吾等圍坐離火爐不到一米遠的氈上，氈房主婦頭裹色彩斑斕的頭巾，一身哈薩克棉袍，半蹲在火爐旁，不停地拎起奶茶壺，往四圍喝空的碗裏添加奶茶，以滿碗相敬，一副藹然可親之態。 這便是哈薩克牧民日常生活場景。吾有幸得以斯會，在這個寒風冷肅的曠野夜晚，吾啜一口熱騰騰、香噴噴的奶茶，配嚼一塊包爾沙克（哈薩克族一種油炸食品）、饢或奶疙瘩，邊喝邊吃，倏爾一碗下肚。又添加一碗，再添一碗，三碗進肚，茶的熱度即流到心底，傳遍周身，猶如沸騰的熱血。這一晚，吾喝了何只十碗八碗，拼力喝足，喝透，直至渾身微微冒汗，大有燒樑裂石之感！ 天氣越冷，越要把生活過得熱氣騰騰。這一晚，成了吾人生中最美的珍藏；從此，奶茶，更成了一種生活的意象。 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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