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看漁火照星洲
王少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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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勉堂詩鈔：清朝駐新加
坡首任領事官左秉隆詩全編》
作 者：左秉隆
出 版 社：時報
出版日期：2021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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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看漁火照星洲 提起南洋與華人早期歷史，一般人可能聽過葉亞來、陸秋傑、余東旋、胡文虎、胡文豹等名字，但對左秉隆(1850-1924)或許相對陌生。這位清朝派駐新加坡的首任正式領事官，長期身居海外，曾出使英、法等國任翻譯官，卻因性格耿直而仕途不順，在中國近代史名聲不太響亮。然而他對早期的南洋華人社會貢獻良多，備受敬重，更享有“新馬華文文學之父”美譽。 “四顧天連水，孤帆一片開。見山知岸近，湧月覺潮來。舟遠旗能語，燈沉石費猜。飄飄同梗泛，何處是蓬萊。”左秉隆以這首五律《渡海》，流露出渡海過江的感懷思緒，抒發自己對人生無常的無奈與迷茫。他因擔任清朝使節而多次航海，詩作如《渡太平洋》和《渡大西洋》，表達了他目睹東西文化差異的驚嘆。細讀左秉隆的《勤勉堂詩鈔》，字裡行間，偶有其懷才不遇之感。從清朝歷史的角度看，左秉隆乃外派官員，官階四品，官運並不亨通。根據新加坡清史研究學會，左氏於宦海浮沉多年，終其一生，只落得個荒島領事及“南島蠻夷長”之頭銜。後來清廷有意調任他為香港總領事，最終未能成行。他曾以“炎州冷宦”自嘲，恰好佐證了他在官場如何失意。左秉隆曾一度擔任廣東洋務處總辦，惟雖辦洋務，名氣卻遠不如李鴻章、張之洞、左宗棠等洋務大臣；雖有詩作《勤勉堂詩鈔》留世，也不如繼任黃遵憲所著的《人境廬詩草》般出名。到他第二次回到新加坡任總領事時，中國時局已發生巨變，革命浪潮風起雲湧。作為滿清王朝的海外代表，左秉隆在革命洪流中成了反面人物，民國史對其事跡着墨甚少，自是不言而喻。 在家國諸事不順，然而左秉隆憑藉其出色的外交及語言能力，三度出任清朝新加坡領事，他對詩詞之愛好，更令他在南洋闖出另一片天空，最終名留青史。左秉隆在星洲頭三年工作表現出眾，文獻記載他“清理華洋訟案，勸諭富商捐資，設立義塾，獎掖紳民”。根據本書的序言，左氏到任首年，新加坡創立了最重要的華文報刊《叻報》，他配合倡設義塾，組織文社，發起徵文，開辦文會，親評學生課藝，並捐出部分薪俸以勗士子。在其任期之內，左秉隆延續使節文學的傳統，留下行程記錄、異國見聞的日記，當中包括詩文。作為文學建制的重要組成部分，使節、文社與報刊，逐漸形成一套華人移民社會的教化機制，從而改變新加坡華人社群面貌，在護僑以外，亦重塑僑民的忠君意識。除了增強海外華人的意識形態認同，左秉隆亦透過中華文化與文學的相互交織，讓“華文”在南洋落地生根。 本書根據南洋歷史研究會一九五九年印行的手鈔本《勤勉堂詩鈔》，再附以詩作補遺，還有近代人物與史地的註釋。左秉隆以詩人身份，留下存世詩作七百多首，當中近三分之一跟新加坡或南洋有關，其餘作品則記錄了出使歐美和日本的遊蹤，另有部分寫於廣州和香港，成為研究海外華人史的重要典籍。 嶺南詩人曾希穎評左秉隆詩：“辭不滯意，意能吸新，深入淺出，集元、白、蘇、陸諸家，冶為一爐。自見性情，隨在揮寫。”誠如本書一些學者的分析，左秉隆在新加坡多年，自然不乏以這個小島為題的詩作，但他即使貴為使節，其對自己漂泊生涯之感慨，跟許多離鄉別井、到南洋謀生的華工無異。透過左氏筆下文字，讀者可以感受到一個失意文官飄洋過海的生活體驗，同時可勾勒出一段早期星馬華文文學的歷史輪廓。 王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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