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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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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人稱)郵 差

日期: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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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7版:新園地       上一篇    下一篇


(第四人稱)郵 差

林 格

郵差

最後一封實體信件寄出後,丹麥正式終止信件投遞服務,也是種提醒,一切並非必然。穿州過省,最終派送到各家各戶的信箱,郵遞過程中替我們省下的每一步路,都要有人代勞。風險重重,大概不是每一封信件都能寄送成功,有些內容寫得過於坦白的,被寄件人藏在了抽屜深處,久久不願直視;而順利投遞的另一些,亦可能在運送時受破損,在分派時被遺漏,又或者本該收信的人早就已經離開,不在了。

也有一些無法投遞的信件,必須親自接收。上周,在濕冷空氣下出門,到中環海濱“收信”,參加香港樂隊NowhereBoys以信件為主題的音樂會,所演出的歌曲分別寫給了受困者、失敗者、勝利者與夢想家。信件以音樂作為媒介,寄送到聽眾思維深處。多得郵差們傾力演出,心裡頭似乎有個塵封許久的信箱,終於有機會被打開。而某些早就該讀的信,也都一一拆了,沒有橫跨千里,卻穿越了年歲,自己給自己寫的信,應該自己來讀。

已開封的信件本身並不具有時限性,十天前收到的書信可以重讀,同樣十年前的也可以,每次讀信,都像是把信件重新投遞一次,又重新接收。後世透過研究梵高的書信來分析他的想法,但不知道梵高有沒有也從信中讀到過自己。定居法國南部之後,梵高結識了郵差約瑟夫·魯林,在那段飽受精神困擾的日子裡,這位性格開朗的郵差成為了梵高重要的精神支柱。以魯林為模特所描繪的一系列肖像畫中,色彩鮮明,筆觸強烈,平凡的郵差在梵高眼中彷彿是不斷綻放出生命力的野花,是個有趣的人,是他梵高的摯友。這些畫作就像是一封封信,真誠且坦白,如果世上有個能夠沐浴在陽光底下的梵高,我猜那人應該會跟郵差魯林差不多。

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