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樂人生）別了 我的師父
沈尚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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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了我的師父 上周五早上去老人院探阿李（凌稜），但見人去床空，護工說她凌晨時身體不適送院了。馬上聯絡阿珮，“母親昨晚被院方發現低氧送急診了”。我通知方圓與黃天，黃天在機場，準備登機到迪拜：“遺憾未能探望，請代問候。”方圓在家：“要去探。”上午急診探病時間已過，下午由六點開始。與方圓約好六點山頂急診會合，到達時按阿珮提供的床號找不到人，難道已入病房？院方着我們聯絡家屬。我打開微信，見阿珮三點發來的信息：“媽媽走了，你們不用探了。她走得安詳。”我整個下午在街上跑，沒看手機，好像沒設想過她說走就走。其實獲悉她送院的一刻，內心閃過“阿李盼望的時刻也許已來臨”，但我還是相信我們會見多一次。我原定前一天去，後來改變主意押後一天，豈料錯失了最後一面。 但我沒有遺憾。自她入院舍後我履行了對自己許下的每月一探承諾。每次我都帶水果糕點餵她吃，上次剛好是午餐時間，還給她餵軟飯，看着她把一碟飯吃光，非常開胃，心情似乎不差。我的每月一探，事前要想好向她報告她會感興趣的我的身邊事、她熟悉的朋友和文壇及社會動態話題，始終記着她是個記者和作者。她初入院舍時，我每次探望都必定要請護工幫忙把她放到輪椅上，離開房間，暫時解放她幾乎廿四小時困在床上的桎梏。到最近幾月，我已經無法帶她離床了：她失去坐的能力。探訪過程中，每當我獨白得口沫橫飛時她會笑；雖然大部分時間默不作聲，但向她提出二選一的問題時，她可以給出準確答案。 記得有次我甫入房走近她耳邊便問：“阿李，我來了，知道我是誰嗎？”她說知，我要她道出我的名字。“陳大文。”她竟然來了玩心。很久沒聽過她說俏皮話了，那一刻，我壓抑着的傷感變成歡樂：我曾經熟悉的阿李又回到眼前。 （話說凌稜·一） 沈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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