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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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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的品读与猜测

日期: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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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书评       上一篇    下一篇

《锦瑟》是唐代诗人李商隐创作的七言律诗,收录于《全唐诗》,因取篇首二字为题,实际属于借瑟隐题的无题类作品。该诗作于李商隐晚年,全诗运用比兴的手法,化听觉情绪为视觉意象,组合典故造就朦胧多义的意境。首联起笔铺陈追忆基调,中间四句典故承载多重心绪,尾联呼应开篇“华年”;辞藻华美,含蓄深沉,富有感染力。

□丁鼎

叶嘉莹先生的《好诗共欣赏》里说了三位诗人,他们是陶渊明、杜甫和李商隐。这三位,是三人行,都是我师。这怎么办?读谁呢?谈谁呢?这必定是个难题。

那一年去韩城,在司马祠看到“高山仰止”的匾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杜甫先生就是“高山仰止”,我这里就不谈了。陶渊明我最喜欢,正如叶嘉莹先生所说,他是实现了自我的一位完美型诗人,我喜欢他诗的冲淡、沉着,表面看他的诗句似乎平淡不惊,却在文字下面蕴藏着人生的大境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被王国维先生推为中国诗歌最高境界——“无我之境”。那么,东篱先生也就不谈了,实在没法谈。这样就剩下李商隐了,没办法,就他吧,没得选了。谈李商隐哪首诗呢,我看就谈谈这首最具争议和猜测的《锦瑟》吧。

《锦瑟》是李商隐(义山)自题诗集的开篇,相当于现代人诗集中的序,可见这首诗在他心里的重量。这首《锦瑟》极尽婉约、旖旎、浪漫、典雅、含蓄、自然、委曲、超诣、唯美也完美,在我心目中就是无懈可击的一首诗。

历来诗家对《锦瑟》就有:乐音说、悼亡说、自伤说、恋情说、寄喻说、论诗说等诸多说法,莫衷一是。

先说乐音说。其是说这首《锦瑟》表达了“适、怨、清、和”四种乐音。据《黄山谷诗话》“案李诗‘庄生晓梦迷蝴蝶’,适也;‘望帝春心托杜鹃’,怨也;‘沧海月明珠有泪’,清也;‘蓝田日暖玉生烟’,和也。”据说黄三谷也不懂此诗,就去问东坡先生,东坡说:“锦瑟之为器也,其弦五十,其柱如之。其声也,适、怨、清、和。”这说法,我觉得有失偏颇,不具全貌。只能说李商隐这首诗的中四句,诗意暗合乐音,是无形之中到达了诗意和乐音高度合一的化境。

再说悼亡说。李商隐是宰相王茂元的乘龙快婿,王氏是大家闺秀,善鼓瑟。不幸的是,王氏早逝时,李商隐不在家,等他回家,王氏已不在,看到爱妻弹过的瑟,睹物思人,写下“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的诗句。不能说这首诗没有怀念爱妻的意思,应该有,不过不是整首诗都是思念爱妻的,全诗读一遍,就能体会,诗的内涵要更丰富些。

自伤说。我们来看:庄生晓梦、望帝啼鹃、月明珠泪,都极其悲也,可见此说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李商隐作为一位有独立人格和坚守自我的诗人,他不会把一首带有自伤情绪的诗放在诗集的首位,我坚决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恋情说,是站不住脚的。其说这首诗是写一个女子的,当时李商隐在令狐楚家做幕僚,喜欢上了一位叫青衣的女孩子,诗就是写给她的。纪晓岚也从此说,我坚决不同意这个说法。李商隐这样看中的一首诗,不会是写给一份没有名分的恋情的。

寄喻说。其说《锦瑟》一诗是写了对丞相李德裕的怀念之情,也是有点道理的,但寄喻说不能反映《锦瑟》的全貌。因为即使是寄喻,也一定是寄喻好多人,比如他的老岳父王茂元,比如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令狐楚父子,寄喻一个人当然是承载不下这首诗中的情感的。

最后看论诗说。这个应该是《锦瑟》多种说法里最能说服人的。钱钟书先生在《冯注玉溪先生诗集诠评》中写道:颔联说作诗之法。心之所思,情之所感,寓言假物,譬喻拟象,如飞蝶征庄生之逸兴,啼鹃见望帝之沉哀,均义归比兴,无取直白。举世宣心,故“托”,旨隐词婉,故易“迷”。以“蝶”与“鹃”等外物形象体示“梦”与“心”之衷曲情思。颈联说风格或境界。喻己诗虽琢炼精莹,而真情流露,生气蓬勃,异于雕绘夺情,工巧伤气之作。珠泪玉烟,亦正以“形象”体示抽象之诗品也。说得多好。但是,我们看最后两句诗:“此事只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显然不是在论诗。

那么这首《锦瑟》究竟写了什么?我苦思冥想,数夜未眠之后,得出如下结论:

《锦瑟》一诗,唯论诗,唯际遇,唯伤感,唯和解,唯寄托。这就是我对这首充满争议和猜测的《锦瑟》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