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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包头日报

老冰棍儿

日期: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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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花雨       上一篇    下一篇

□高建军

夏天一来,就意味着暑假来了。

白布衫、吊脚裤、手工布鞋,并没有让我们这些时代的未来感觉生活单调,爬爬树、捡几块石头下下棋……反正不用愁作业,等快开学再说。

“冰棍儿、卖冰棍儿……”这天,我们几个躲在洗澡堂旁边的树下,突然,一个声音让我们几个人从地上一跃而起。

“你们听,卖甚了?”“好像是卖冰什么了。”几个人屏住呼吸,使劲儿地听。

叫卖声是从东梁那边传来的,越来越近。

“冰棍儿!冰棍儿!是卖冰棍儿了!”什么?听岔了吧,夏天能有冰?可那声音清晰得很,是喊的“冰棍儿”。

一溜烟地顺着坡跑上去,远远看见有个女人推着辆自行车向这边走来,那叫卖声就是她喊的。

“姨,哪有冰了,你让我看一眼,甚是冰棍儿?”这个狗蛋,也不说擦擦鼻涕,都快过河了,就知道一个劲儿地问。

卖冰棍儿的一看围上来好几个半大小子,赶紧打起自行车的支架,用两只手护住后座上挂的那个箱子。

那箱子是长方形状,有点像矿上用的炸药箱子,但比那个要窄一些、高一些,外边包着棉套子,最上边留着一个小门。

要说,还是人家白有贵压得稳,伸出手往外扒拉了一下我们几个,清了清嗓子说:“姨,我们没见过甚是冰棍儿,你能拿一根让我们看一下不,我们都是好娃娃,就在那边那个学校上学了。”说着,用手往西梁方向指了一下。

“你们要买,就给你们拿,你们要不买,我还忙得了,这冰棍儿,最怕太阳,拿出来就化了,你也看,他也看,我这冰棍还卖不卖?回家和你们大人要钱去,三分钱一根,不多了,卖完我还回石拐了。”

我们几个人用眼神互相碰了一下,都耷拉下了头,别说三分钱,就是一分钱也没有啊,这兜里从来就没装过钱。可是这冰棍儿也太吸引人了,到底是什么样呢?

狗蛋捅了一下白有贵:“你去和你爸要上三分钱,就数你们家离得近了。今天吃你的,明天我出来时和我妈要上钱,买了再给你吃,行不?”

就在卖冰棍儿的要推车走的当儿,白有贵从家一溜烟儿跑着来了,边跑边喊:“姨,我爸说二分钱行不,家里没有零钱。”我们心里的火又被他点起来,这小子,眼窝里的泪水还没干,就跑着来买冰棍儿了。

等跑到跟前,他摊开手,里边放着两个一分的硬币,被手汗浸得湿乎乎的。我们忙又围上来,和他一起搭帮卖冰棍儿的:“姨,就二分钱卖上一根哇,明天我们和大人要上钱,都买你的。”嘴上这么说,我们心里也知道自己在瞎说,三分钱快能打半斤酱油呀,大人能让你买冰棍儿?

卖冰棍儿的被缠得没了法儿,一把夺过那二分钱,装在胸前的白围裙兜里,然后,轻轻打开箱子上的小门,揭开里边的棉垫子,从下边拿出一根冰棍儿来。

我们立刻把目光集中了过去,只见一个长方形的冰块被冻在一根小木棍上,冒着丝丝凉气,让人口水止不住想要流下来。

白有贵一下把冰棍儿棒捏在手里,一副自豪的样子。几个人拥着他,找最近的一片树荫坐下,都盯着他的冰棍儿看。

狗蛋咽了一下吐沫,催促他,“你快舔吧,卖冰棍儿的说,不快点吃,就化了,可惜的……”

白有贵得意地伸起手,从手腕那儿向上舔起,把流在手上的冰棍儿水都吸在舌头上,然后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几个人再也忍不住了,伸手的伸手,伸舌头的伸舌头,都向那个小东西伸过去。等白有贵醒悟过来,已经晚了,他手里只剩下半截木头棍。

随着一个又一个夏天的来临,家长们对我们也越来越优待了,因为改革的春风不只吹绿了深圳,中国的每个角落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也包括那个躲在山里的石拐大磁。

每个人兜里也会偶尔装个一两毛的零花钱。后来,石拐的冰棍儿也有了奶油的,价钱也涨到了五分。再后来,还出现了一种叫冰砖的东西,比冰棍儿更宽、更厚,吃起来更过瘾……

远去了,我的少年记忆;远去了,我的别样青春;远去了,我的家乡;远去了,我的冰棍儿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