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顺与长生》是毛建军创作的长篇小说,其用朴实的文字来记录一个少女的特殊命运、一个北京家庭的特殊婚姻和别样亲情,以此窥见生活的真谛。《美顺与长生》与平凡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整部小说没有繁复修辞,没有精巧长句,没有过于复杂的情节,但语言温润平实、质朴通透,有种一履一印的浑然温度,自然顺畅地把读者带入到美顺和长生的人生中、带入到这一家人的情感和命运中。
□周宇
翻开小说《美顺与长生》,这部豆瓣评分8.1、被读者盛赞为“从生活里长出来的小说”,没有跌宕起伏的戏剧冲突,没有华丽雕琢的文字辞藻,唯有胡同里的烟火气、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一段跨越三十年的相守故事,道出全书灵魂:生活不是熬过去的,是扛过去的;熬是被动的,扛是主动的。质朴的文字直抵人心最柔软的角落,让人读后久久难以平静。
《美顺与长生》出自北京朝阳医院的一名普通工人毛建军之手。这部耗费作者八年心血打磨的长篇小说,以自身妻子的真实经历为蓝本,书写了东北乡村少女美顺跌宕又温暖的一生。十六岁的美顺在闭塞的大山深处长大,却突然要远嫁北京。初到京城的她满眼惶恐,书中这样写道:“美顺只出过四回山,前三回都是去镇里。出了北京火车站,四下一张望,眼珠子不够用了,这样才是北京!”寥寥数语,将乡村少女初入大城市的局促与茫然刻画得入木三分。更让她手足无措的是,新婚丈夫赵长生心智如同孩童,在旁人看来,这个命运坎坷的姑娘,这辈子注定要在苦日子里挣扎。
读到登记结婚这一情节时,令人内心满是酸涩。为顺利成婚,家人悄悄将美顺十六岁的年纪改至二十二岁,懵懂的她还未读懂婚姻的重量,便仓促开启了未知的人生。新婚之后,长生总是乐呵呵地喊她“小媳妇儿”,举止天真单纯。周遭的闲言碎语、捉襟见肘的生活、看不清前路的迷茫,一层层压在美顺稚嫩的肩头。合上书页,不禁让人感慨,这样的境遇,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认命消沉。但美顺没有选择被动“熬”日子,大山赋予她坚韧的品性,她咬着牙选择主动“扛”起一切,在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里,慢慢接纳命运,学着撑起这个残缺却温暖的小家。
令笔者数次红了眼眶的,是藏在平淡生活里双向奔赴的温情。长生虽心智不成熟,却有着最纯粹的善良与专一。他每月都会悄悄给远在大山的美顺家人寄钱,默默为妻子分忧;当美顺受人欺负时,平日里温顺的他会鼓起勇气挺身而出,笨拙地守护自己的“小媳妇儿”。书中描写长生扫墓的片段更是直击人心:“鞠躬之后,长生将一瓶白酒打开,洒在墓前的土地上,却没洒净,留了一两余不洒了,拧上瓶盖,又装袋里……将余下的酒尽入杯中,放在其中一副碗筷前,说:‘姥爷,喝酒。’”没有刻意煽情,质朴的白描道尽纯粹温情,读到此处,暖意与感动交织在心头。
岁月流转,为撑起小家,美顺放下羞怯,推着小摊在胡同口卖饼,起早贪黑,风雨无阻。她从一个依附他人的山村少女,一步步活成了家庭的顶梁柱。身边总有人劝说她趁年轻另寻出路,可美顺始终不离不弃。三十年朝夕相伴,苦难磨去了青春模样,却让两人的情谊愈发醇厚。全书反复诠释的那句箴言,也在两人的人生中落地生根:生活不是熬过去的,是扛过去的,熬是被动的,扛是主动的。美顺与长生,用一辈子的相守,把一地鸡毛的生活,过得暖意融融。
整部作品扎根市井生活,聚焦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作者毛建军以劳动者的视角落笔,文字朴实无华,每一个人物、每一段故事都源于真实生活,这也是它被称作“从生活里长出来的小说”的根本原因。它让我们看见,平凡人生总有风雨,真正的强大,从不是逃避苦难,而是直面生活、主动担当。
平凡最动人,坚守最长久。《美顺与长生》不仅是一对普通夫妻的人生写照,更是万千普通人生活的缩影。当生活施以困顿,不要被动消沉,以本心接纳,以肩膀扛起,纵使前路漫漫,携手同行,终能在烟火人间,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