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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包头日报

新味道 旧时光

日期: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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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花雨       上一篇    下一篇

□王芳

初冬的阳光揉碎了植物园的晨雾,锻炼完转身时,视频里那位说着“串不完,根本串不完”的大爷表情包突然冒进脑海——索性便去了钢四小旁的糖葫芦店。才刚九点多,买糖葫芦的队伍已弯出了街角,寒风里的人都裹着厚衣,却没人抱怨。举着手机排着队,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攥住那串网红奶皮糖葫芦,乳白的奶皮裹着红山楂,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口下去,脆响里裹着奶香与果酸,瞬间懂了它火遍南北的道理:这哪是普通小食,分明是把内蒙古草原的辽阔与温柔,都裹进了这串甜里。

如今,无论是北方草原的集市,还是南方城市的步行街,甚至在景区的文创店里,都能见到奶皮糖葫芦的身影,它火得突然,却又理所当然:毕竟在凛冽寒冬里,没人能拒绝一口“裹着奶香的脆甜”,更没人能拒绝这份藏在糖壳里的、热腾腾的生活气。鲜果酸、奶皮香在唇齿间缠绕,那不仅是味蕾的满足,更像是一次短暂的“草原之旅”。把小食与文化结合,瞬间高大上,如此创意,怎能不火?

而对于70后来说,从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过来,那一串冰糖葫芦,虽然只有一种口味,却是放学后和同学凑钱买一串,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的热闹;还是父亲骑车路过摊位,特意停下买一串递过来的温暖;也可能是过年时举着糖葫芦,跟着大人走街串巷拜年的喜庆。如今再看到糖葫芦,70后想起的不只是那口酸甜,更是童年里的快乐时光,简单幸福,以及再也回不去的年少岁月,满载着许多人心中甜蜜的回忆。

那时候,每到冬天,卖冰糖葫芦的商贩就会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走街串巷,那声“冰糖葫芦嘞”的吆喝,音调婉转,充满魔力,能让孩子们瞬间忘却寒冷,围拢过来。孩子们会眼巴巴地望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左看看,右选选,纠结哪个山楂是最大最红的,最后在小贩的催促下,把攥得皱巴巴的几角钱,递出去,才拿上了自己觉得稍微满意的那一串。

拿到冰糖葫芦后,先端详一番。那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上面点缀着几颗白芝麻,真好看。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一舔外面的冰糖,感受那丝丝甘甜,再咬上一口,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冰糖的脆甜与山楂的酸甜在口中交融,令人回味无穷。懂得分享的70后,还会先让父母咬一口顶头上那颗大山楂,然后再自己享用,这个习惯的动作,是现在好多孩子都没有的。

母亲工作忙,每到她休息,我就会缠着她做冰糖葫芦,虽然做的次数不多,但每每想起来都觉得甜丝丝的。母亲用粗糙的手,把山楂处理得干干净净,把冰糖放进锅里,不停用铲子搅着,直到熬成透亮的琥珀色,才把山楂串放进去轻轻一滚。我总蹲在旁边等,鼻尖凑得近近的,闻着糖香直咽口水。母亲会先把裹好糖衣的糖葫芦举到窗外晾一会儿,等糖壳硬了,才递到我手里,我咬下一口,糖的脆甜混着山楂的酸,嘴里满是香气,而母亲坐在旁边,笑着看我和姐姐吃得嘴角沾着糖渣。

姐妹俩也曾有过做糖葫芦的有趣经历,姐姐负责串山楂,我负责裹糖稀。竹签尖扎得姐姐直咧嘴,却还嘴硬“没事,没事”;往锅里放山楂溅起的糖液烫得我直缩手,但还是手忙脚乱地把糖葫芦放进了锅,结果山楂串掉进锅里,裹成了“糖疙瘩”。虽然姐姐串得歪歪扭扭,我熬得糖不透亮,可我俩吃得依然特别香。后来每年冬天,我们总会跟着母亲学做糖葫芦,手艺越来越熟练,却觉得那年的“失败品”反而最甜——毕竟那是姐妹俩一起手忙脚乱、沾着糖渣和笑声的独一份。

如今,70后的我们从攥着衣角等糖吃的孩子,成了为孩子递糖的大人。那串裹着糖衣的山楂成了串起童年和现在的线。糖葫芦的花样也多了,连草莓、猕猴桃都裹着糖衣排成了串,却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也许是寒风里的那份期待,是草把子上晃荡的红果子,是再也回不去的、裹着甜味的旧时光。

又是一个冬天,想起老巷口穿着棉袄扛着草把子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想起穿着小花袄吃着冰糖葫芦、嘴角沾着糖渣的我,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阵的甜和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