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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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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四重奏

日期: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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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书评       上一篇    下一篇

《乡愁百味》是作家周涛的一部散文集。全书以“乡愁”为核心主题,但其内涵远非地理意义上的故乡怀念。周涛笔下的乡愁,是一种融汇了人生阅历、历史沉思与文化眷恋的复杂情感。他通过对西北大地风物、过往岁月人事的深情追忆与刻画,在苍茫辽阔的时空背景中,品味人生的百般滋味。其文字兼具诗性的激昂与散文的从容,在细腻的笔触下,流淌着对生命与土地真挚而哲思的温情。

□以琳

乡愁,恰似一首古老而悠扬的歌谣,在游子心头久久萦绕。那轻柔旋律承载着对家最深沉的眷恋,家是厚土滋养、亲人暖意、血脉赓续,是生命之树的根基、风筝的丝线、灵魂的归所,无论你漂泊多远,永远是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与最坚实的依靠。

初次被“乡”的文字触动,是荷尔德林的《返乡:致亲人》,而翻开本土作者周涛的散文集《乡愁百味》,心灵再度被强烈震撼。书中每一个故事都如精巧钥匙,打开了我内心深处的故乡记忆,让我重拾那份久违的感动。

作为土生土长的土默川人,能读到这部作品深感幸运。2022年身在外地的我收到他寄来的《乡愁百味》时,内心满是迫不及待。阅读时,我完全沉浸其中,情绪随情节起伏,或热泪盈眶,或忍俊不禁,或拍案叫绝,或扼腕叹息。这些关于故乡的记忆不仅是个人片段,更是一个时代的烙印。我将这份阅读感悟归纳为“四重奏”,即对记忆的探寻、传统文化的传承、现实的洞察与真挚情感的抒发。

首先是对记忆的探寻。《谁家野菜饭炊香》借野菜勾勒往昔岁月,让我知晓“芣苢”即车前草,其“多子多孙”的寓意与《诗经》记载相映成趣,仿佛置身春日田野感受自然生机。“闹闹糖”等故乡草木,既让我兴奋又自嘲孤陋寡闻,更添对故土的喜爱。《故乡的树》中“树的最大天敌不是天牛,而是木匠”的哲思,引人反思人类对自然的影响。《海娜花开》《红柳滩印象》以物寄情,将海娜花、红柳与母亲形象深度交融,移花接木的笔法尽显思念之深,读来动容落泪。《捡田》象征俭朴生活的延续,作者“捡田是对劳动与生命的尊重”的感悟,既让人联想到《路得记》的经典场景,更凸显劳动带来的物质与精神双重富足。《碾磨的岁月》生动展现乡村碾房的热闹场景与独特秩序,“驴”的意象与生活哲理交织,满是记忆温度。《食趣童年》以食物为切入点,刻画出鲜明的时代烙印,在情感表达与生活洞察上颇具深度,《故乡的炊烟》则将乡愁与时代印记融为一体,尽显对故乡的眷恋。

其次是对传统文化的传承。《记忆中的故乡》描绘故乡红白事宴,让传统习俗与文化氛围得以延续,彰显故乡文化的传承价值。《怀念老电影》极具时代标志性,不仅是乡村娱乐,更打开了外界之窗,承载着淳朴乡情与伙伴情谊,成为时代变迁的见证。《唢呐人生》讲述财旺的凄美爱情,以“死亡”到“新生”的反思,凸显爱情的真挚深沉。《乡村先生》虽称谓渐远,却仍是历史的精彩画面,那些兼具学识与品德的先生,是乡村文化教育传承的重要力量。《亲亲二人台》《五哥放羊》作为接地气的艺术形式,传承着农人的情感与爱情信仰,宛如《诗经》余韵,成为中华文化的根基。《老歌情怀》承载着童年记忆与初心。《喝杂社》作为村庄的“定海神针”,见证着邻里情谊与村庄变迁。《远去的匠人》《消失的作坊》定格了传统技艺与生产方式。

三是对现实的洞察与展现。《美食记忆》将油炸糕、莜面等家常美食与山珍海味对比,凸显故乡味道的独特,更在美食中体现人情冷暖与亲情关爱。《揪魂的山曲儿》结尾精妙,“策马扬鞭与麦浪翻滚相结合”的表述令人回味无穷,颇具文学张力。《家有三大件儿》以诙谐笔触,将表、缝纫机、自行车分别赋予时光、勤俭、梦想的寓意,勾勒出幸福家庭的模样。而《老叔》则刻画了孤独挣扎、婚姻不幸却坚守骨气的形象,道出人生无奈,引人共情。《弟弟家的狗》借狗的忠实与羊群的生存困境,引发对忠诚与环境的思考。《乡村“鬼怪”的故事》《乡村媒婆》以诙谐或写实的笔调,批判迷信陋习、反映人情百态。《看戏的时光》则于平凡中见真情,揭示“人生如戏”的生活本质。

四是对情感的真挚抒发。《又是一年端午节》让人想起巴金《家》中的温馨场景,家人忙碌筹备的画面,彰显传统美德与节日的重要意义。《妈妈的味道》《老照片里的母亲》《妈妈的葬礼》以细腻笔触抒发对母亲的深切思念,“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口”等细节与哲思,承载着对母亲无尽的眷恋。《父亲的土地》塑造了伟大的父亲形象,尽显父爱与责任担当,堪比赛珍珠《大地》中对土地的深情。《老屋》是父母爱情的见证,母亲离世后,父亲“佝偻在雨中落泪”的意象,读来令人心碎。《爷爷的破烂》《我的小脚姥姥》《二姨》展现了质朴生活与真挚亲情,一针一线间满是爱与关怀。《三哥》作为时代缩影,彰显平凡人的使命与担当。《我们村的知青》定格了青春与理想。《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等旋律成为时代记忆的回响。《渐行渐远的农具》《故乡那些土地的名字》描绘了农耕生活的欢乐与土地情怀,揭示人与自然的依存关系。《乡村与酒》则展现了乡村酒文化背后的真性情与坦荡胸襟。

总之,《乡愁百味》是一部承载厚重历史记忆与真挚情感的佳作。周涛以细腻笔触、多元视角,描绘故乡的风土人情、历史变迁与生活百态,让读者在乡愁中领略历史沧桑,体悟人生百味。他的文字如钥匙,唤醒沉睡的情感与故事,成为我们生命中宝贵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