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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包头日报

与野草较劲的日子

日期: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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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花雨       上一篇    下一篇

□周静

齐胫高的杂草在园中肆意铺展,蔓延之势大大出乎我们的想象。灰灰菜乌泱泱地立着,根粗苗壮,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杏树、李子树下的蔬菜们,被这些顽劣之客挤得喘不过气来,水分和养分都被抢夺了去。于是,雨天午后,我们集体出动去拔草。

正好浇了地,又逢雨,地里的草,我行我素,你争我抢,犄角旮旯,无处不在。那些灰灰菜的根已经深入地下,一锄下去,往往拦腰斩断的多,连根锄死的却少。后悔没有在草小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现在用锄根本捍他们不动。这才想起老农的话:“锄草要趁早趁小。”记得四月初,满园铺了一层浅浅的、嫩嫩的绿草,草小根未扎深。第一次锄草行动中,我们推着耘锄、挥舞大锄、手握铁锹,将那些不起眼的小草“斩杀”在园中。看着大面积的草倒下了,我们暗自得意,毕竟是草,终究敌不过聪明的人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大部分时间忙于点瓜种豆,栽种各种蔬菜,似乎忘记了草的存在。草却在偷偷地生长。我们总是在计划着锄草,可总有比锄草更当紧的事情要做。枝头缀满一串一串果实,着实喜人。可果实实在太过稠密,须摘掉一些,方可结出形状更大、品相更好的果实。在老果农的指导下,这一不算复杂的营生勉勉强强做完了。又过了些时日,柿子、黄瓜苗长高了,扎架、绑架迫在眉睫。高温天气,骄阳似火,地已干裂,又该浇地了。大棚内铺地面、安门窗、搭架子、绷塑料等改造工程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等这一系列的事情干完,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了。

园子中部空地上种了蔬菜瓜果,在保障蔬菜存活且正常生长的前提下,我们先将这部分地里的草清除了。

南部、北部那些草蔓至膝下,不知不觉已成“气候”,形成约莫四十公分高的绿色方阵。每次进园干活,放眼望去,葱绿葱绿的草趾高气扬、攒聚如浪。起初,我们还没把这些草放在眼里,现在看着这些一大片一大片的高低不等的草却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锄草被提到日程上。既然锄头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又想了一招——徒手拔草。今天我们重点拔北部的草。“草,野火也烧不尽、烧不灭,咱们几个能拔完?”“草虽小,力量却大得惊人”……我们一边拔草一边谈论着这些草。草的壮实完全掩盖了细弱的菜苗。我们这些手握笔杆的人,分不清哪是草、哪是胡萝卜苗。待辨别清楚后,我们戴着厚厚的白手套,将草一根一根拔起。有的草太粗太大,单手当然是拔不动的,双手紧握后,身体微微后倾,用力一拔。要么把根拔断,要么拽起一大坨泥土。一场人与草的“拉锯战”就此展开。因地面潮湿松软,拔草倒也不费多大力气。手套很快被染成了墨绿色,掌心内竟然也被涂了层淡淡的绿色,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与草汁的混合物,散发出一种怪怪的腥味。

很快,田垄上的草就堆成了小山,裸露出的胡萝卜苗孤零零的显得格外瘦弱。草倒了,苗乐了,园子更像个园子了。有趣的是,那些被野草遮蔽的菜苗,反而因此躲过了兔子的啃食。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我们这些自诩聪明的人类,总以为掌握了什么真理,到头来不过是自然的掌中玩物罢了。

园子里的杏树、李子树在风中哗哗作响,仿佛在嘲笑我们的徒劳。拔掉的草会再长,割断的茎会再生,这是它们的本性。草木本不需要人类的怜悯或憎恶,它们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生长、枯萎、再生长。这种生生不息的力量,远比我们手中的锄头更为强大。倘若长在茫茫草原,它定是备受欢迎的物种,被人吹捧和赞美。可生长在果园里、庄稼地里的草,却成了农人的“敌人”。锄、铲、拔、割甚至打杀草剂,用种种“手段”杀草、灭草。目的只有一个,秋天要看到硕果累累、颗粒满仓。太阳西斜时,我们已精疲力竭。回头看那被“解放”的土地,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和获得感。

而南部那些未被触及的草,在夕阳下摇曳生姿,仿佛在庆祝又一次战胜了人类的干预。拔草间隙,我看到好多叫马齿苋的野草。老一辈人说这草能吃,我们便采了一些,准备回家洗净凉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