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刚
“画者”是杨旭先生自谦,其父杨发旺是新中国第一代工人画家中的佼佼者。杨旭本人更是师从范曾和诸多名家,一处投师百处学艺,他也因此而蜚声画坛。杨旭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包头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和东河区美术家协会主席。其作品多次在国家级画展上获奖,是内蒙古实打实凿的画家。
我“认识”杨旭是从他的自传体散文《寄意》开始的。封面上,杨旭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方正的国字脸,双鬓透出几丝白发,眼神透过镜片平静地凝视着前方。浅青色竖条西装配白衬衫,衬领随意外翻着尽显休闲。
《寄意》分十二个章节,九十六篇。在这个抖音、快手充斥屏幕令人目迷五色的快节奏时代,我其实很难静下心来认真地品读一部作品。尽管听说某某书荣获什么大奖,拿过来一看,也只是风吹哪页读哪页,且行且看且随风。
杨旭在《寄意》自序中说“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境遇和故事。”他把他记录下来,目的是“献给远去的先辈,留给自己一份心灵的慰藉。”他说:“无论何时,能读到这本书的人都是有缘人。”
早在2001年底,杨旭就在范曾先生为其题名的书房“三龙斋”(杨旭一家三口皆属龙)回顾了他三十八年的人生之路。杨旭家,从他祖父那辈起,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从山西走西口来到包头。因父母工作忙,他童年、少年时期多是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尽管那个年代人们生活不易,但他还是时常能从爷爷奶奶那里索取出几毛钱跑到新华书店去买小人书。他还在凌晨四点与院里的大人去很远的地方摘蒲公英卖给中药厂,他记得两天的辛苦只换取了二元二角的报酬。他用自己第一次辛苦赚来的钱,再加上奶奶贴补的一元四角,买了一把口琴。就是这把口琴,让一个懵懂少年走上了漫长的艺术探索之路。
杨旭和其父一样也是从工人起步,一九八二年,十八岁的杨旭踏入他满怀憧憬的建筑公司,成为一名混凝土架子工。在建筑工地上,架子工是一份劳动强度最大的高危职业。那时的工人手抱一根七米长沙杆,像猴子一样攀援在几层楼高的架子上,拼命用胳膊往上传递碗口粗的架杆,木刺深深地刺进他的皮肤中,他还要咬着牙犹如杂技表演,在六层楼高的架子上上上下下,把架杆用8号铅丝犹如经纬线十字交叉地紧固在架杆上。有一次,杨旭在从清晨干到后半夜的进度突击中,往水泥搅拌机里扛倒了上百袋的水泥和白灰后,突然两眼一黑连人带水泥栽进了搅拌机的灰斗中。他说,如果那时搅拌机在运行,后果不堪设想。
在最无望的时刻,父亲送给他一幅落款1958年5月9日《劳动后的休息》的画作。画面上是父亲当年在黄河边上挑土筑坝时精疲力尽地趴在一个土堆上,眼中流露出不堪承受的苦痛神情。
杨旭能写会画,他渴望用笔杆子撬动出一片天地来。他成功了,此后几十年的日子里,他在艺术道路上苦苦追求,不断进修,多次拜访范曾先生,凭借自身的努力与才华,从范曾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深得先生喜爱。
时任解放军艺术学院系主任的人物画名家,见他人物画技艺非凡,便极力推荐他到本院进修。他排除万难如约而至,在这座神圣的艺术殿堂里,眼界大开。这位名家亲自为他指点迷津,在两年的学习中,他的画作和意境不断提升升华。他遍访名师,结交高友,取长补短,感觉自己的艺术视野越来越开阔,灵感不断涌现。
杨旭这本十万字的《寄意》,如编年史般铺陈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语言朴实流畅,文笔生动感人。曲折的生活经历一步步历练出一个作家,成就了一名画家。
我很荣幸,成为那个有幸读到这本书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