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记者 周旭 图/记者 祝家乐
今天，让我们共同走进财经作家吴晓波先生的作品《激荡十年 水大鱼大》。这本书的副标题是“中国企业2008—2018”。这不是一本讲述冰冷经济史的教科书，而是一部充满温度的商业史诗。它记录了2008-2018年中国经济的惊涛骇浪，也记录了这个时代里每一个奋力拼搏的灵魂。
作为财经作家和媒体人，吴晓波先生常年从事中国企业史和公司案例研究。他著有《大败局》《激荡三十年》《历代经济变革得失》等畅销作品。我们今天分享的《激荡十年 水大鱼大》这本书，是继《激荡三十年》后，吴晓波对中国改革开放史的又一部著作。在开篇中，吴晓波说：“谨以此书献给正在改变自己命运的中国人。”这本书以2008-2018年中国经济跌宕十年为经纬，记录了大国崛起中的企业沉浮、产业变革与时代浪潮。当我们翻开这本以编年体记述的企业史，仿佛打开了一部中国经济的心电图。吴晓波用十年时间，记录了这个国家最惊心动魄的脉动。我将用书中的几个“历史性时刻”，带大家潜入改变历史的旋涡，看看那些决定时代走向的精彩瞬间。我在讲述本书故事的时候，也将穿插讲述《大败局》和《激荡三十年》等书中的言论、观点。
2008年：四万亿计划的生死抉择
首先，让我们回到2008年。
对于中国人而言，2008年的记忆不可磨灭。5月12日14时28分，在四川汶川地区发生8级强震，大地震造成近7万人遇难，直接经济损失达8000多亿元。在经历了“天崩地裂”的全民悲恸之后，中国需要一场喜庆运动来提振一下。8月8日晚8点整，奥运会在北京如期举办。曾经的“体操王子”，已经做了18年企业家的李宁从天而降，在一片欢呼声中点燃了奥运火炬。这场体育盛会举办了16天，中国以51枚金牌数居金牌榜首。在后来的历史中，北京奥运会常常被人们认为是“大国崛起”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就在北京奥运会结束的21天后，美国雷曼兄弟宣布倒闭，1929年以来最严重的金融海啸扑面而至，中国政府急于应对。
从9月16日到12月23日，央行连续五次降息。就在2008年上半年，央行还四次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其政策反转之迅猛和戏剧性为史上仅见。
2008年11月，国务院会议室里。发改委官员正在汇报：“外贸订单消失了40%，两千万农民工正在返乡……”此刻的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这座为奥运会建造的亚洲最大空港，每天起降的货运飞机少了三分之一。
吴晓波在书中还原描写了时任工信部部长李毅中的回忆：“12月25日，张德江副总理突然给我打电话，说3G牌照马上发。我以为听错了，因为原来计划第二年人代会以后发。现在要求马上发，是因为总理下决心了。当时3G牌照发放本身的条件已经成熟，三大运营商拿出2000亿，就可以拉动6000亿元的投入，这对应对金融危机能起到重大作用。”
在温家宝总理看来，当危机突发之际，信心比黄金更重要，而要激发信心，则首先必须把黄金亮出来、撒出去。中国的印钞机开始猛烈运转起来。与此同时，一系列非常庞大的产业刺激计划出台。中央政府宣布强力启动拉抬内需计划，两年内扩张投资4万亿元。这个后来饱受争议的“四万亿计划”，以雷霆之势注入中国经济垂危的血管。
“四万亿计划”产生了怎样的效果？吴晓波在书中写道：“四万亿是一剂强心针，它让中国高铁里程从零跃居世界第一，也让许多中国企业抓住机遇撕开西方百年技术垄断。但针头拔出后留下的债务淤青，将在未来十年隐隐作痛。”
2013年：余额宝如何撬动金融铁板
第二个故事与金融有关。现在请把时钟拨到2013年6月13日。
杭州蚂蚁Z空间的一间密室里，程序员们紧张地盯着屏幕。零点整，余额宝上线按钮被按下。谁也没想到，这个挂在淘宝角落的货币基金产品，五天之内用户突破百万。更惊人的是——它让银行巨头们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
此刻的余额宝规模正以每天10亿元的速度膨胀，其7日年化收益率接近7%，秒杀所有银行存款利率。到12月底，余额宝的用户数达到4303万人，资金规模1853亿元。支持这一产品的天弘基金原本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基金，在三年后成为了全球最大的货币市场基金。
吴晓波用手术刀般的笔触剖析：“余额宝像一条鲶鱼钻进了沙丁鱼箱。它倒逼银行取消转账手续费、推出‘类余额宝’产品，更催生了中国利率市场化改革提速。当2015年存款保险制度出台时，我们才惊觉：互联网金融的野火，竟烧穿了金融管制的冻土。” 与余额宝的出现密切相关的是，进入2013年后，一些重大的金融业改革措施连续密集出台。中国金融业的改革进入到深水区。
吴晓波在书中描写道：“进入2013年之后，所有的人都呼吸到了别样的空气，感觉风向正在发生强烈而微妙的变化。”
2012年12月4日，中央下达关于改进工作作风，密切联系群众的“八项规定”，提倡精简节约，严令禁止官员出入高档消费场所。此后，各地纪委例行严查，杭州西湖边的30家高档会所被全数关停，其中包括马云的“江南会”。
曾长期任职中石油的时任国资委主任蒋洁敏被双规，石油系统的腐败窝案曝光。4位石油系统高管遭纪委部门调查，据《南方周末》的统计，“在2013年，央企反腐浪潮是最为舆论瞩目的事件，至少已有十余位央企中高层管理者涉案被查”。
在经济上，新一届政府展现出新的执政风格，明确提出“中国已经不可能沿袭高消耗、高投入的老旧模式，而是必须统筹‘稳增长、调结构、促改革’”。
吴晓波在书中这样分析2013年的变化：对官员的纪律整肃，央企反腐以及金融业的震荡，生动地体现出了2013年的不同寻常。在本质的意义上，它预示着利益重构的开始，这是一个新的大棋局，玲珑初开，百子待落。历史从来有自己的逻辑，你不可否认他的偶然性——否则历史将非常无趣，不过，你又必须尊重他的必然性。种种迹象表明，市场化是不可逆的方向，而与此同时，一个更强势的中央政权也正在回归，所有的局中之人都在谋划和重新确立自己的新角色。
2016年：乐视生态化背后的资本迷狂
中国经济社会在改革中持续发生变化，延伸到各个领域。其中，房地产和资本市场的巨变令人瞩目。贾跃亭就是互联网资本的魔幻注脚。
2003年，小镇青年贾跃亭来到北京，他得人指点，进入到互联网视频领域，成立乐视网。乐视网上市之时，市值只有7.3亿元，由于题材独特业绩骄人，股价一路高歌，很快踏入百亿俱乐部。乐视先后投资电影、体育、农业、金融等领域，还收购了一家卖酒网站。
2015年4月14日，乐视发布超级手机。贾跃亭像乔布斯一样，穿着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一路小跑来到舞台中央，他宣布“乐视手机多维度超越苹果，创十大全球第一，是世界上第一部超过iPhone的智能手机”。在演讲的最后，他张开双臂，像一个迎风昂立的大神，身后的PPT上适时地出现：“让我们一起，为梦想窒息”。
2016年乐视年会现场，贾跃亭身穿黑色T恤唱《野子》，当唱到“大风越狠我心越荡”时，全场高管泪流满面。此刻的乐视股价刚创下179元神话，七大生态布局覆盖手机、汽车、影视、体育等行业。
然而，资本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2017年7月4日，贾跃亭在飞往美国的航班上写下“尽责到底”的承诺书，落地后却将FF汽车股权转至他人名下。就在此前一天，媒体曝光贾跃亭夫妇及乐视系公司的12.37亿元资产被司法冻结。早在2016年11月6日，贾跃亭发布了一封致全体员工的信，承认公司的资金供应链出现了问题。乐视的窟窿显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大，2017年1月开始，已经有讨债人出现在乐视大厦的门口。供应商用血泪控诉：“我们被欠款拖垮时，他在洛杉矶买了五座海边别墅，后院大到能停三架直升机。”
在乐视败局章节的末尾，吴晓波用冷峻的笔调写道： “这是一个扑朔迷离的创业故事，介乎梦想和骗局之间。谬误与真理一样，都需要时间来证明。自乐视2010年上市以来，贾跃亭通过定增、发债、股权质押、风险投资等多种手法，积累筹资超725亿元。他不断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自己有一个别人无法想象的梦想，最终，确实如他在那封致员工的信中所写，成则征服海洋，败则被巨浪卷走”。
在互联网时代，对资本的迷狂并未因乐视的失败而休止。在贾跃亭之后，房地产领域巨头恒大也轰然倒塌，许家印曾经创造的帝国神话，就此灰飞烟灭。另外，书中还讲述了黄光裕的国美败局，以及一些在公众视野之外的企业，不停地消失、没落、负债、坍塌的故事。无论是书中还是现实世界，一切都在告诉我们，资本从未停手，金钱永不眠。
■结语
中国改革的“水性哲学”
从上述的几个故事中，我们或许能触摸到中国改革的灵魂：
它如长江奔涌——从1978年小岗村按满血手印的生死契约，到2013年上海自贸区“法无禁止皆可为”的破冰宣言，改革从来不是规划图纸，而是在旋涡中寻找航道的生存智慧。
它如黄河沉淀——四万亿催生了高铁奇迹也留下债务阴影，余额宝打破垄断却引发监管阵痛。正如书中写道：“所有馈赠都标着价码，所有成长都带着伤疤。”
它如大海包容——当我们看到中央坚定不移地加大反腐败力度、锲而不舍地贯彻八项规定精神，而贾跃亭的微博下至今仍有信徒留言，我们应该明白：改革最深的伟力，不在于消灭错误，而在于永远给奋楫者新的出海口。
吴晓波在本书的题记中这样写道：“我们的国家就是一艘驶往未来的大船，途经无数险滩、渡口，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行到终点。每一代人离去之时，均心怀不甘和不舍，而下一代人则感念前辈却又注定反叛”。
就让我们带着这份启示继续前行——因为下一个激荡十年，正在我们手中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