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云
一
中国银行是辛亥革命后,在清理清政府“大清银行”的基础上,于1911年改组为“中国银行”。总行设在天津,1915年10月来包头,先设分行,后改为办事处,主任为郑恩卿(字相臣)。
中国银行在包头购买了昇恒店巷13号路西院落作为行址,后来这条街改叫“中行街”。
中国银行是最早来包头的银行,后交通银行、丰业银行、中国农民银行等也陆续来包头设立分行。
同治十三年(1874年),清政府将官渡设在包头南海子。到民国初年,包头黄河航运日渐发达,成为黄河中上游的水运枢纽。上至甘肃、青海、宁夏、临河、五原,下到伊盟准格尔旗、河曲、保德,一直到晋商的西大门——碛口,每年运输货物达700多万吨,主要物资为西北特产:皮毛、药材、牲畜、粮食等,随之包头已成为西北重镇,皮毛、药材的集散地,运往全国,并通过天津口岸出口国外。
中国银行凭借着敏锐的经营洞察力和精准的经济信息,捷足先登来包头设行,当时的资产总额达250万元,是当时包头银行业的老大。
1923年至1926年,包头的政局较为安定,市面极为繁荣,城区人口增加到7万多,大小商号2000余家,银号、钱庄也不断地增加,包头商会所属的“九行十六社”也更加成熟和稳定,推动了包头的经济发展。此时,中国银行业务也大有起色。
20世纪初,俄、英、日、德的资本集团纷纷来包头开设的洋行达14家,洋行利用北洋政府对外国列强关税的优惠待遇,大量收购羊绒、皮张运往国外,扰乱了市场秩序,挤压了民族资本的发展。
1927年,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右派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逮捕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白色恐怖笼罩包头,以及国民革命军的北伐战争,军阀割据,土匪四起,中国银行被迫停办。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全国“开发西北”的呼声日益高涨,在“实业救国”“移民实边”“屯垦开发”的舆论下,一些仁人志士,纷纷来包兴办实业。包头第一个合资经营的民族资本工业,电灯面粉股份有限公司;段绳武将军弃官从农筹建的“河北新村”;1932年,国民党在包头也成立了“绥西屯垦督办公署”,开发大后套。在这样大好的形势下,包头的中国银行重新复业,并改为支行,年营业额400万元,流通钞票约三十万元。同时向各商家公布,3日内按各家存货以五折作抵,共抵押28万元,是包头抵押货款之始。
中国银行根据包头交通运输的状况和旺淡季节更替,还经营仓储业务,拓展了银行业务范围。1933年,在升恒店建成第一个仓库,占地3亩;1935年在万字会巷建成第二个仓库,占地4亩;同年,在前街建成第三个仓库,占地4亩。皮毛、药材、粮食等是季节性很强的物资,放贷、收购调控余缺对银行的资金周转十分重要,承揽存储、晾晒、打包、起运、装卸等代办业务,既方便客户又增加一笔收入。
1935年1月30日《包头日报》刊登中国银行广告称:“在包头存有货物何患无款,可用货未运津脱售,尽可在包用款”。1937年1月28日《包头日报》又登广告称:“城内城外设有仓库。晒毛、存货、打包、起运、卸车,均可代办,就近用款,尤为便利”。
中国银行来包设行后,因当时西北很少有现洋(银元)流通,中行每月由京、津运来三、四十万元通行市面,每月放借贷二、三十万元,调剂金融。当时现洋有“站人”“袁大头”“帆船”等,是以“两”计价,进行兑换。1934年11月以后,废两改元。
1936年2月4日起,国民党政府财政部下令以中国银行、中央银行、交通银行3行钞票为法币,以法律的形式赋予其强制流通,提高了中国银行货币的信誉。
1937年“七七”事变,同年10月17日日寇侵占包头,包头经受了长达8年残酷的殖民统治,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战火四起,交通梗塞、匪患肆虐、百业凋敝,各钱庄相继歇业,中国银行也步履维艰。
1938年,日伪政府为掌握包头的经济命脉,将复盛公、复盛西、晋兴钱庄、广恒源、吉履谦五家银行一并归公,改组为“同和实业银行”,资金共计12万元;并将中国银行、交通银行、丰业银行、平市官钱局原地改组为“蒙疆银行”,在包设有分行,发行钞票,日伪紧紧地控制了包头的金融流通。
1945年抗战胜利后,蒙疆银行由国民党绥远省银行接收,称原“中国银行”为“绥远省银行包头分行”,同和实业银行倒闭。原来钱庄、银行的资金也付诸东流。包头的银行业日趋萧条,中国银行在包头也就此消亡。
二
中国银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在包头30多年的历史,给塞外古城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对包头的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入驻包头时,正逢民国初年,包头也正以新的观念和思想向前发展,南海子渡口塞外通衢,皮毛集散地初具规模,特别是1923年1月京绥铁路通到包头,真正的“水旱码头”形成,包头社会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但与京津地区相比还是落后很多。
中国银行入驻包头,为塞外老城带来了新的经营方式,新的信息资源,一改原票号、钱庄相对封闭的状态,为商家买卖开阔了眼界,为银行业注入新的金融理念。
中国银行设在城区中心,门前的大街以它命名为“中行街”,这在当时的包头是很少有的。说明中国银行在包头比较深入人心,行址为深宅大院,占地约2000平方米,中西风格,庄重显赫,设备齐全。营业大厅、集会礼堂、迎宾客房等应有尽有。
1932年1月23日,北洋军阀吴佩孚来包,绥远省政府主席傅作义、七十师师长王靖国等各界公务人员接待,吴佩孚下榻在中国银行居住数日。
1949年,为了促使绥远和平解放早日实现,毛泽东批准傅作义偕邓宝珊到绥远、包头召集国民党军、师、旅高级干部谈话。1949年9月19日上午,以绥远省政府主席董其武为首的军政干部和地方各界代表39人,齐集绥远省银行包头分行(原中国银行)礼堂,举行起义签字仪式,向全国通电,红色电波从这里传出,绥远和平解放,包头获得新生,这里从此也成为全国人民一个红色记忆的地方。
1949年9月,中共包头市委在绥东解放区丰镇县成立,任命郑天翔为副书记主持工作。12月5日组建了绥远省军政委员会包头工作团,12月23日工作团一行150人在团长郑天翔的带领下到达包头。先入驻绥远省银行包头分行(原中国银行)近一月时间,后搬迁到红万字会巷6号(现中共包头市委旧址)。中国银行在处境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仍支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初党和政府的工作,党和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中国银行在包头几十年,与包头人民共荣辱,它记录着包头这座城市的兴衰和包头银行业的奋斗历程,这是包头一宗宝贵的精神财富,将永彪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