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
《我的阿勒泰》这部散文集,主要讲述了“我”在北疆与母亲、外婆相依为命,以裁缝活计与经营小杂货店为生的经历,描写了阿勒泰空灵的美景、善良的牧民及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字里行间表达出作者对生活的热爱、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对美好事物的不懈追求。全书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华丽的辞藻,可就是平常不能再平常的生活片段在作者笔下妙趣横生,最为打动人心。这是一本温暖心灵、让人看到生命之美的书,读着读着,思绪就会情不自禁地飘到阿勒泰那美丽、纯粹、悠远的世界里……
“阿勒泰”一词来源于阿尔泰山,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最北部,西北与哈萨克斯坦、俄罗斯相连,东北与蒙古国接壤。在阿勒泰,入眼皆风景,每一个生命都能在贫瘠的土壤上一生向阳,顽强生长。如辽阔的草原、繁茂的森林、壮美的雪山、浩瀚的戈壁、湛蓝的天空、清澈的河流……景色壮美且画面感极强,让你仿佛闻到了泥土青草的芳香,仿佛看到大自然中孕育的生命在自由欢快地奔跑。吸引读者且能够产生无限遐想的是,《我的阿勒泰》一书中描写手法的运用自如,无论是对阿勒泰大环境的描写,还是对人物、对生活用品、对交通工具等的描写,逼真而又细腻。“那样的风!从极远的天边长长地奔腾而来,满天满地地呜鸣”“月亮静静地浮在天空的另一边,边缘薄而锋利”……以及热闹的花、美丽的小石子、淡黄色渗着微红血丝的透明玛瑙等,惟妙惟肖,每一种事物活灵活现,就像有生命、有思考的人类一样。还有对襟绣花的马甲、已裂成放射状的眼镜、破得快要散架的十辆老北京吉普车、慢慢吞吞摇摇晃晃的中巴车等,充满了生活情趣。写当地牧民,如洗马的小孩子、买裤子讲价格的胖女人、再过两个月满六十的白发老师、在乡村舞会上弹奏冬不拉的麦西拉等,从言谈举止中赋予他们独特的性格特点:朴实、率真、坚韧,还有他们的追求、豁达与接纳之美……
从远景到近景,从静态到动态,一切都是那么富有灵性,李娟总能捕捉到生活中的某些细节和难忘的瞬间,用优美的文字娓娓道来,像涓涓细流,浸入你的心灵,被书中所表达的那种空灵的自我、放飞的思绪和人性的美好深深吸引,让你无法不爱上阿勒泰这个诗情画意的地方,
《我的阿勒泰》一书不仅看到阿勒泰景美,更重要的是书中呈现的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面对困难时坦然应对的从容与平静。李娟用她独特的视角与我们分享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并运用“娟式幽默”叙写生活故事,使原本厚重、贫瘠、苍凉的生活,焕发出别样的温暖、丰盈和喜悦。在《摩托车穿过春天的荒野》,“我”骑着摩托车穿梭在春天的荒野,那被巨风肆意蹂躏不受控制的脸、蓬乱的头发、变黑的牙,那沉甸甸的被勒得喘不上气来的、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的头盔,还有用一只用来装针线的小号“娃哈哈”酸奶瓶子给摩托车加油等等,在遭遇狂风、飞沙走石、迷失方向、缺油等的恶劣环境下,“我”依然惦记着可爱的玛瑙,既为她的处境而担心,又被她身处逆境、遇到困难时的乐观、坚强而打动。
在《我们的家》中,第一次随转场的牧民来到沙依横布拉克那一年,帐篷遭遇漏雨,想到日常生活中不起眼的塑料袋的好处来:“用绳子把一张又一张零零碎碎的塑料袋子挂在顶棚下面,哪里漏就对准哪里挂上一只袋子”“虽然这种到处悬满明晃晃、鼓胀胀的塑料袋子,到处都在有条不紊地流着无数支小瀑布的情景(像水电站似的)乍眼看去很吓人,但真的太管用,太方便了”……可以想象到生活是多么的艰苦,此时的“我”没有抱怨,反而想尽一切办法,用自己的“小聪明”解决了生活中的“大难题”。
《我的阿勒泰》给人启迪、让人深思、触动人心灵的是书中对人性、对社会、对世界的思考,精辟而又富有哲理。如“最安静与最孤独地成长,也是能使人踏实、自信、强大、善良的,大不了,吐吐舌头而已”“我仍在自己的生活中生活,干必需的活,赚必需的钱。生活平静繁忙。但是我知道,平静和这繁忙之中深深忍抑着什么”……这些语句写出了面对复杂问题时的自信和洒脱,似乎与你的生活阅历有相似之处,让你明白了许多一直想不明白的道理;又似乎在你懵懵懂懂不太通透的时候,轻轻拨动你脆弱的心弦,让你醍醐灌顶。
尤其是《木耳》,对木耳及木耳以外的事情写得很特别。“它们是森林里最神秘最敏感的耳朵……”拟人化的手法让原本普通的事物鲜活起来。“那一天木耳来了”“我们的心就涣散了,无数种生活的可能性像一朵一朵的花,渐次开放,满满胀在心里”,于是,从采摘木耳写到出售木耳,写木耳的价格怎样由三五十元一斤一路飙升到五百一斤的“潜规则”,木耳作为礼品和一种时髦的消遣物一时被无限放大,一切都在悄悄地改变,这个原本质朴的世界疯狂了。最后,木耳消失了,不见了,没有了。木耳从野生到采摘到消失的过程,不仅仅是大自然被无情地践踏与破坏,还有人性的丑陋、贪婪与欲望等掺杂其中,让你联想到现实生活中的一些现象,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的阿勒泰》告诉我们,其实,生活中有一种可以治愈心灵的、天然的、自然的“美”,活在当下,珍惜所有。我们要“去爱,去生活,去受伤”,用文字去表达爱,去描绘生活,去治愈受伤的心灵,因为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