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光
端午节,中华民族四大传统节日之一,其他三大传统节日分别是春节、清明节、中秋节。2006年5月,端午节被国务院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成为国家法定节假日。2009年9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批准将中国端午节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从而成为中国首个入选世界非遗的节日。
端午节又称端阳节、龙舟节、重五节、重午节、天中节等,别名不下二十多个。每年农历五月初五就是端午节。端午节源远流长,他最早源自自然天象崇拜,由上古时代祭龙演变而来,《易经·乾卦》第五爻:“飞龙在天”,端午是“飞龙在天”吉祥日,龙及龙舟文化始终贯穿在端午节的传承历史中。
传说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在五月初五跳汨罗江自尽,后人亦将端午节作为纪念屈原的节日:也有纪念伍子胥、曹娥及介子推等说法。端午节的起源涵盖了古老星象文化、人文哲学等方面的内容,蕴含着深邃丰厚的文化内涵,在传承发展中杂糅了多种民俗,端午节的习俗各地区有共性,也有一些差异。
看到“康巴什发布”微信公众号发的一则消息,说端午节康巴什区将举行龙舟大赛、舞龙舞狮表演、端午文化集市、南北粽子品尝、百人包粽子大赛等端午气息浓厚的群众性文化活动。想起我小时候的端午节,虽没有这些红红火火的节日活动,但那些古老的民俗仍让我深深怀念,至今脑海中还不时泛起一些儿时的端午记忆。
端午节让我情有独钟,更让我魂牵梦绕,不仅是因为端午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还因为这一天是我的生日。
我生于1953年农历五月初五丑时,出生地在伊克昭盟札萨克旗新街镇一个叫“干校院”(原伊克昭盟干部学校旧址)的地方。“干校院”在镇子正西,离新街小学不太远。我降生人间的第一个节日就是端午节,听姥姥讲,当时接生的张海棠老婆婆拿着我的衣包(胎盘)说:“端午节的头首首小子衣,值贵了,快用两个碗扣起来,埋了。十二年后会开成一朵花。”十二年后是否开成了花?谁也没有考证。不到十二年,我们家就搬离了新街镇,再后来,“干校院”及新街小学和周围的房子全拆了,夷为平地,变成了农田。
我现在对端午节的记忆,停留在四五岁,也就是1957、1958那两年。当时,我家已不在“干校院”住,而是搬到了姥姥家后院的一处大杂院,这里位于“南门”附近,住着十几户人家。我家很小,是一个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土房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的新街镇民居,除了原王爷府,全是土房子。在这里,我和大院的孩子们开心地玩耍,童真无忧,童趣无束,阳光下的笑容是那样甜蜜。老虎儿、青秀、四虎、俊英、占留、青芬、生俊等十多人都是那时和我一块儿玩耍的小伙伴。
俗话说,“清明插柳,端午挂艾。”从古至今,人们一直认为艾草有招福避邪的作用,可以驱毒防病。一到端午节,拔艾草、挂艾草是哪家也忘不了的事情。一大早,天高气爽,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爸爸领我去野外拔艾草。拔回来的艾草要根据不同用途进行分别整理,门口挂得稍大一点,紧紧捆扎后挂在门框高处。那时候过端午,讲究的人家,还要缝个布公鸡,里面装满五谷和芳香花草类中药材,也要挂在门头上。更重要的是,孩子身上也必须戴上艾草,一般选短小的艾草,捆扎成手指粗一点的把子就行了。“戴上艾,有人爱!”一句简单的顺口溜,蕴含着长辈对孩子的美好祝福。
除了戴艾草,还要挂福串。我的福串是妈妈用针线缝的,把鞭炮、葱段、蒜瓣、棒棒(高粱秆切成小段)等用线间隔穿起来,成为一串约一拃长的福串,用针线缝在上衣袖臂上。有的人家的孩子,串下方还缀个小香包,这属于高档次的福串了。福串一般挂在衣袖上臂处,也有的孩子挂在胸前。
戴上艾草,挂上福串,还要挽上“五色线”,即用青、红、白、黑、黄五种颜色的线编织成的彩绳。五色,被视为吉祥色,五色线象征五色龙,五色线一般挽在手腕、脚腕上,有的人家还给孩子挽在脖子上,挽上五色线,寓意孩子美好的未来。
端午节饮食习俗中,南方北方人的共同点是都吃粽子。但在鄂尔多斯梁外地区,过端午节却是要吃糕。为什么不吃粽子,主要还是受食材局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交通闭塞,塞外地区没有粽叶和江米,只有当地产的黄米,可以吃糕。端午节吃糕,大部分人家是吃凉糕。记得小时候,端午节前三四天,妈妈就把黄米用酸浆浆上了,端午那天,早早地就要蒸凉糕。蒸好的米团,摊在案板上,上面抹上红枣泥,撒上白糖、青红丝、熟芝麻、花生碎等,香甜软糯的凉糕就算做成了。妈妈做的凉糕真香、真好吃,可惜太黏太甜,“腻”得我吃不进去,只能吃一小块儿。我说:“过生日年年吃凉糕,没啥意思。”妈妈说:“你的生日意义大,全国人民给你过生日,你是福气多多,别人还没这福分呢!”
恍惚间,六十多年过去了,虽然几年前父母亲相继去世,但端午节做凉糕的习俗我还是传承下来了。比起当年的凉糕,现在食材丰富,凉糕更为精致,口味更为醇香。
和妈妈的做法一样,也是先浆米,我用两个盆分别泡入江米和黄米各三斤,倒入在超市买的“酸浆米头儿”,让水淹没米。三天后,端午节到了,米也浆好了。两种米要两个锅分别蒸,蒸的过程中,为了保证蒸熟蒸透,还要在米上洒两三次水。蒸好的米饭软糯劲道,趁热平整摊在案板上,底层摊得是黄米饭团,上面抹一层枣泥,枣泥上边再摊江米饭团,形成“三明治”一样的层叠。江米饭团上边再抹枣泥、玫瑰酱,然后撒上“五仁”(芝麻、葵花籽仁、花生碎、核桃碎、南瓜籽仁)和葡萄干、枸杞子,最后再撒白糖。为了我这个糖尿病人也能吃上两口,我特意在拐角处留了一块儿“特区”,少抹枣泥,没抹玫瑰酱,没撒白糖。
全家六人,共享端午美食。大外孙问我:“姥爷,今天这凉糕是什么凉糕?”我回答,“咱这是‘金玉满堂’,吃了‘金玉满堂’,就能祈福辟邪,迎祥纳福。”
下午,我还给亲家和邻居送去了点凉糕。他们反馈说“选料精,制作精,口感一流,粽子没法比。”
岁月如流水,淳朴的民风民俗让我怀念。它似陈年老酒,越是回味,越是醉人。眼前的件件往事,儿时小伙伴的面容,如同记忆长河中一颗颗璀璨的明珠,依然闪亮耀眼。
古老的端午民俗,不仅是文化的传承,更是情感的寄托。它像一首脍炙人口的诗篇,诉说着祖先的智慧和勤劳,传递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怀念之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和孩童们嬉戏玩耍,和家人们共度端阳。
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许多古老的民俗已经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然而,在我心中,它们依然鲜活如初,永远不会消逝。因为,它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灵深处,成为我永恒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