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包头市繁华的街巷,记者在一幢简朴的旧楼里,见到了这位儒雅谦恭的老人。他身材清瘦,头发银白,整洁的衬衫已微微褪色。其住所的陈设更是清淡简约,唯一拥挤的地方便是卧室里堆满书稿资料的老式木制书架。在这间屋子里,他执笔在稿纸上不停行走,沙沙的声音伴着日出日落,度过了无数的春夏秋冬,我们翻动着书页,听他娓娓诉说着那些曾经的生动记忆和文字编织的故事。
老人名为张海魁,1942年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原邢台县),后于1944年随父母逃荒至包头。1961年9月,张海魁参加工作,1975年5月入党,期间一直坚持业余创作,1998年退休后赋闲静心全力搞创作。所著中长篇小说《塞外皮毛商》(39万字)、《二人台传奇》(42万字)均由内蒙古人民出版社付梓,诗集《挽不住的流逝》(4600行)由远方出版社出版。
□文/图 记者 邓雅鑫 李岸
生活源于自然,写作源于生活
张海魁从小就爱好阅读各类书籍,尤其酷爱古诗词。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张海魁六岁便已熟读《三字经》《百家姓》等经典读本,对文学的兴趣便源于此。
张海魁的父辈们都是从河北老家逃荒出来的穷苦人,仅靠着两条腿、一副肩膀,或挑担或赶着毛驴,投亲奔友在塞外草原做起皮毛生意。他们以驴背为家,以“游击”的方式往返于后山、河西、后套……行商做买卖的同时也领略着一路的自然风光和民俗趣事。张海魁便以幼年时随父流离转徙时的记忆为辅开始著书,为理清历史脉络,将书中的重大历史事件与事实接轨,他多方搜集、登门求证,并参阅《包头史话》等资料。最终经过梳理整合,塑造出了“左少卿”这一鲜活人物,也完成了他的第一部中长篇小说《塞外皮毛商》。
除了读书,看戏是张海魁的另一大爱好,对于二人台更是极为喜爱。张海魁记事起就开始接触二人台,当时简易舞台上传出的音调和演员的道具服饰,深深吸引着年幼的他,纵使如今满头白发,热爱依然初衷不改,因此他有了为其著书的想法。于是,那些旧社会的民间艺人为了讨生活的辛酸奔波,便出现在张海魁的小说《二人台传奇》中。
如果说张海魁幼年时的颠沛坎坷经历,丰富了他的人生且拓宽了其视野,那么,他成年后的工作经历更是为后续写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青年时期的张海魁曾在石拐矿区广播站担任采编工作,他常常骑上自行车,背着录音机,到百里外的固阳县下湿壕地区,实地走访插队青年,采访过不少人了解到不少事。张海魁后于20世纪80年代初调入市建材供销总公司,工作期间他会到远离市区几十里的砖瓦厂、砂石厂、炼铁厂了解生产情况,又掌握了不少第一手资料。将这些工作中的实际经历和领略到的自然风情写进书中,他的书便有了诱人的真实感。
“我不懂诗的深刻含义,对诗的平仄对仗更没有深入研究分析,可诗歌源于生活,我坚信不疑。”爱情、亲情、风景、感悟……回眸自己走过的路,张海魁认为日常生活中的精粹也值得捕捉提炼,于是将它们在诗集《挽不住的流逝》中一一呈现。
写作是件乐事,更是一件苦差
退休后,张海魁没有选择品茶下棋散步观景,尽享天伦之乐,对生活的热爱使其萌动发挥余热的念头,“很想再服务社会。”于是,他开始全职写作、淬琢著书,在自己的文学世界里赶路。
张海魁表示也曾有过怕写不好写不成让别人笑话的顾虑,但转念想管它写成与否,写便是了。“左少卿告别了扎木苏全家人,向着脑包贝,不,向着县城,不,向着自己想要走的路,大步走去……把脚下的路,看得更清了,更远了……”这是小说《塞外皮毛商》的故事结尾,如左少卿看清自己的路一般,张海魁也在一言一句中越来越明确自己写作的这条路。
以华罗庚的诗句“树老怕空,人老怕松,戒空戒松,从严以终”为要求,张海魁艰苦的写作生活开始了。张海魁写作习惯“开早车”,每天五时起床六时开始伏案笔耕,午休之后便去书店、图书馆看书,涉猎知识,查找资料,有时间还会在街上漫步,观看各种过往行人的表情神态、行走身姿,注目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市集,从中激发灵感开拓思路。
四季悄然更替,这样的写作习惯却始终没有改变,他以惊人的毅力日复一日地记录。“虽然每日劳碌辛勤,但我的精神是饱满的,生活是充实的,心情是愉快的,尤其退休后没有发过一声‘打发时间难’的嗟叹,不觉寂寥、空虚、孤独,倒觉得天公赐我的光阴短而少,一天之内的时间不够一日写作之用。”
除了需要坚定的决心意志,张海魁写作时还要面对很多现实条件的阻挠。比如微薄的退休工资除了生活支出外,支撑不起写作所需的各类材料,于是,写作打底稿大多只能用废纸或旧文件等,快过年时他还带着写好的对联走街串巷售卖。对于这些困难张海魁也只是一句“世上若无难走路,拼搏二字缘何来?”轻轻带过,但却常记挂着那些对其出书大力帮助的人,有给他送稿纸借钱的朋友,有主动帮忙售书的领导……张海魁总感慨自己的作品能出版,离不开各级领导和同事朋友们的支持。
用情用功记录,热爱无惧困难
“人遗子,金满籝。我教子,唯一经。”三字经最后的这几句话影响着张海魁,他表示,有的人留给子孙后代的是金银钱财,而我只希望他们能精于读书学习,长大后做个有所作为的人。
张海魁给记者一一展示着他的作品,发表在报纸杂志上的文章他一块一块剪下来整理,贴满了厚厚两大本,未发表的手稿为了便于整理逐字打印装了好几盒。其中,包括长篇小说、诗集、零散发表的散文、小小说、诗歌、散文诗……平时在有关报社、杂志社刊登短篇文学文章二百多篇,另外,张海魁还有四部长篇小说《黄河船家》《丐帮轶事》《梦游宇宙》《凤窠谍妓》,一部散文集《袒搏的心迹》以及多篇中短篇小说和散文、诗歌、随笔等待发表。这些年张海魁以墨字换来的铅字共计八百六十万余字。借着张海魁的回忆和文字,让我们能通过文字追寻老包头的丰富历史。
时光晃动着步伐慢慢远去,如今张海魁已83岁高龄,由于身体原因已不便提笔写作。回看他的写作之路,张海魁表示,一个人无论老少总该有些追求,因为追求是人生一条“永不放气”的内胎。对于张海魁来说,人生在世,择一事,不退让不更改,一直走到尽头,是难事更是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