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明
关于腊八节的由来说法很多,有说是煮赤小豆是为了祛疫驱魔迎吉祥,民间流传腊八节,是劝世人不得好吃懒坐流传下来的一个节日。
民间这个传说简单易懂,所以,从小就印象很深。
那是一千多年以前,还是在宋太祖赵匡胤时期,有一户殷实之家,牛马成群,良田千顷,可掌柜夫妻只生了一个儿子。夫妻俩勤俭节约,起早贪黑,勤劳一生,没想到儿子不成器,好吃懒做,赌博嫖娼。父母亲去世后,他与民间传说的寇五也差不了多少,几年间,良田卖尽,牛马输光,沦落街头讨吃要饭。
这年腊月初八一大早,东方刚刚发亮,一位老人在村口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冻僵了的乞丐,于是,他赶紧呼喊村民抢救。众人知道他是因冻饿晕倒的,所以,各家各户东家半碗豆、西家一把米,东拼西凑熬粥。做好粥后,给他一边喂粥一边念叨:“吃了百家粥,教训记心头。”还没等太阳出来,他已被村民救活。
从此后,他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没过几年,果真娶妻生子,重振家业。至此,他每年腊月初八煮一大锅粥,一大早全家出动,分送到村民各家各户。
这个劝世故事,一直在民间广为流传。正是,“一勤天下无难事,十年浪子可回头!”
说起腊八节,离不开腊八粥,腊八粥又绕不开母亲。记得我两年前写过一篇《说腊八》,时至今日,又想写它。因为那篇文章是回忆母亲在鸡叫头遍,灶台边做粥的影子,每当腊八节临近,这个影子总要闪现在脑海里。由于祖辈手艺传承,现在我老伴儿也做得一手好粥。今年不写做粥了,写一点有关腊八节的故事。
为此,我翻阅了著名作家汪曾祺先生的各种有关美食散文,有手扒肉,没有腊八粥。是腊八粥不值得这位名作家写吗?自然不是,因为做腊八粥的主人公是母亲,母亲在灶台边慢慢搅动那一铁锅腊八粥的影子,每个成年人都刻骨铭心,在记忆里很难抹去。
回忆母亲经常站在灶台边,或坐在油灯下干活,总觉得心情沉重,好多人一直避开写自己母亲的劳碌与艰难。我从雁北作家曹乃谦说过的一句话里找到了答案,大意是:几次想写关于母亲的一部小说,拿起笔又放下,眼含热泪写不下去。最后以《流水四韵》三十六篇散文代替对母亲的回忆。我今天也绕开锅台前的母亲,闲聊几位名家叙述的腊八粥与腊八节。
老舍在《北京的春节》写了一段熬制腊八粥的过程。他说这不是粥,这是一次小型的农业博览会。沈从文的《腊八粥》虽然写得让人馋涎欲滴,但人家写做粥主妇是八儿的妈妈。那锅腊八粥真是写出了色香味。他在文中描绘了腊八这一天,人们做腊八粥、吃腊八粥,一家人在一起浓浓的亲情。
腊八粥蕴含着健康养生之道,腊八粥是五谷丰登的好兆头。腊八粥剩下来保存着吃,寓意年年有余。腊八粥送给穷人吃,更是行善积德。
我的家乡现在还有这习俗。一是说一年之中,村里哪家与哪家闹过矛盾,就在腊八一大早,太阳还未升起时给对方送去一碗腊八粥,表示互相之间赔个不是,以求对方谅解。因为红红的腊八粥在太阳没有升起之前,相互送到对方的家里,表示来年不会脸红吵架,互相也不眼红忌妒。二是说欠账的还不了,一定要在腊八这天与债主打个招呼,并给对方解释表态:今年还不了欠款,明年开春一定偿还,不违农时,不误债主春耕备耕。如果不去解释,一直在家坐等债主上门讨债,那就不光彩了。村里人称之为“坐腊”,这类人以后就不好与别人打交道了。俗久成规,至今我们乡下还延续着这种风俗。
腊八节还要腌制腊八蒜。前几年孙子在幼儿园就学习腌制腊八蒜了。做法很简单,就是在腊八这天,将蒜瓣去皮,放入容器中用醋浸泡,然后将口封严,放在避光处,过年时解封。正如沈从文先生所说,蒜瓣翠绿,蒜微辣,醋甜酸,味道独特,是吃饺子、拌凉菜的最好佐料。
除此之外,还有凿冰人、堆雪人,各家各户利用厚厚的冬雪或小溪成冰的冰块,堆制成大小不同的各类冰人、雪人,用两粒碳块做眼睛,再用红豆汤在盘里冻好后,取出来做红凉帽。冰清玉洁的躯体,乌黑发亮的眼睛,再配一顶小红帽的小冰人,敢和哈尔滨的冰雕媲美。
冰雪人做好后,把它安放在东南西北各个角落,房前屋后,猪圈口,羊圈门,草堆旁边,粪堆顶上,预示着来年四季平安,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沈从文先生说过,提到腊八粥,马上就生出一种甜甜腻腻的感觉。把各种米、豆、枣、粟合并起来,糊里糊涂煮成一锅,让它在锅里叹气似地沸腾着,单看它那叹气的样儿,再闻到那种香味,足够你咽三口以上的唾沫。
腊八节已在民间传承了一千多年,这个节日在人们的心中有一种拳拳的亲情,有一种浓浓的乡土气息,给人一种甜蜜、温润、和谐的韵味。
这个节日一定会世代流传,而且会增加新的韵味,充满着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