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
据说,普希金曾参加过一次表演比赛,演什么呢?你一定想不到,扮演普希金自己。比赛的结果似乎没有悬念,自己演自己,本色出演,定是夺冠无疑。可是,出乎人们的意料,他连亚军都没拿上,只得了个第三名。也就是说,有两位参赛选手,比普希金更像普希金。
一百年过去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康乐公司也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扮演卓别林。卓别林本人同样出现在众多选手当中。普希金是诗人,或许表演才能欠佳,而卓别林是喜剧艺术大师,表演是他的当行本色,不会有什么闪失吧?评判结果出来了,他屈居第二。
这说明什么呢?生活不会自己走进艺术,从生活到艺术是有一段需要跨越的距离的,艺术与生活是有着异质性的。
想想看,在生活里,普希金、卓别林比任何的参赛者都更像自己,什么叫“像”啊,本来就是,对,是“是”,而不是“像”。然而,进入到艺术中,不能停留在“是其所是”,而要追求传神的“像”,要有提炼,要适度夸张,要把被扮演者的表情、举止上的特点,放大了展示给观众看。我们可以推断一下,普、卓二人,因为是在演自己,自己的长相,自己的体态,一比一地完全对等,毫厘不爽。这是说静态,动起来呢,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也都一如平常,毫无二致。而别的扮演者,可以想见为了演得像,一定会做足功课的,比如,找来大量的影像资料,反复播放,悉心揣摩,概括出人物的主要特点,然后再精心构思,转化为自己的表演动作,这一番功夫,就是艺术创作了,就是进入艺术化境的表演了。在比赛中胜出,以至于超过了被扮演者本人,也就不难理解了。
表演如此,其他艺术门类亦复如此。匍匐在生活的地表亦步亦趋,依样画葫芦,是没有出息的,是无法臻达艺术的高妙境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