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记者 曹瑾
二人台,旧时称“蒙古曲儿”“玩意儿”,距今约有140多年历史。是内蒙古散杂居民族文化资源的典型代表,是蒙古族、汉族两族人民共同创造的地方戏曲形式。二人台是集民歌、说唱、歌舞、戏曲为一体的地方戏,因其剧目大多采用一丑一旦二人演唱的形式,所以叫二人台。
郭沫若先生称赞二人台是“百花丛中一点红”,老舍先生也挥毫写下了盛赞二人台艺术的诗句:“亲切二人台,民间歌舞来。春风扬锦帕,玉蝶百花开。”
在整个中国文化艺术发展史中,二人台从诞生之初一直延续至今,并占据重要地位。那些二人台作品留下的温情与灵魂,是我们难以在其他作品模式上感受到的。2006年,二人台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听起来有些“历史遗韵”意味的二人台艺术,不仅仅是难以泯灭的记忆,更是与时俱进新的生命体。
近日,平国锋向记者讲述了他与二人台的故事。平国锋于1972年出生于内蒙古包头市土右旗,国家二级演员,非物质文化遗产二人台项目市级代表性传承人。
回顾与珍惜
“小时候看到演员在台上唱,我们小孩就模仿着搭台演出,基本不用排练,谁扮演什么角色都是现场安排。烂盆旧桶就是我们的乐器,用贴在墙上的对联红纸打个红脸蛋,绳子扎在头上当辫子,然后就开始了我们的演出。每次演出都觉得很有意思,加上父亲对我的指导,很快我对二人台便如痴如醉,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里种下了当二人台演员的种子。”平国锋回忆与二人台结缘的故事。
“我们这些二人台演员从小就是听着锣鼓和二胡长大的,那些传统剧目来来回回不知听了多少遍,好像总也听不腻,甚至熟悉到能听出戏台上演员唱错的某一个字。”
平国锋说,村里收场时唱,店铺开张时唱,庙会时唱,正月十五时唱,直唱得大人小孩们咧着嘴笑,伴着夜空中的星星进入梦乡。只要二人台演员来了,村里人顾不上吃饭,搬上个小凳坐在会场。有时人太多,有些年轻人干脆就站在树杈上去看。那时候,二人台绝对是深入人心的。
“每当冬闲之后,就能听到戏班子唱的大戏。小小年纪的我对于戏剧的理解,全部来自小时候村里的戏班子。戏在下午或者晚上开场。新春的太阳刚刚偏西,锣鼓铙钹就在戏台上敲响,我们的心也跟着这高亢的声响激动起来。那声响把所有村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村戏台前来。”
“二人台的表演不受场地的限制。早先的二人台,就是民间群众自娱自乐或发泄内心痛苦的一种表达形式。记得小时候,我们土右旗双龙镇祁县营村的农民累了,随便吼上几声唱上几句,就感觉来了精神。有了烦心事,吼上一阵子,烦恼就随风飘散。冬闲时,长夜孤寂难熬,农民们就聚在一起说唱嬉闹,兴趣所至边唱边扭,原始的表演艺术就逐渐形成。这样的表演不择场地,只要能转着跳开步子就行。”
“逢年过节时,村里人把那些装戏衣的箱子,像宝贝一样抬出来,然后用花花绿绿的幕布装饰成戏台,再置办一两个布景,放在舞台后面。从搭台子那一刻起,孩子们就在舞台前的院子里奔跑打闹,期待着体会一年中的盛事。”平国锋回忆起小时候的古戏台,浮现出来许多记忆。
平国锋向记者介绍,那个时代的戏台为砖木结构,青色的老条砖包着泥土脱成的土坯砌成了戏台的外墙。人字形的木质顶棚覆盖在刻满岁月的墙壁上,上面是鱼鳞般排列整齐的青蓝色瓦当,一排排,一列列,正如那些戏迷,于无声中回味着当年台上演戏的盛景。戏台前面,四根圆形台柱昂然矗立,为台下观众诉说着每一幕戏的内容。
二人台的语言通俗简明、朴实无华、生动有力,常常携带着表演者的思想情绪和动意,把生活的情趣与深刻的哲理凝结在一起,给观众以形象逼真、回味无穷的感觉。其次,叙事情节简洁明快,心里有什么说什么,故事的过渡也很生活化,完全按照人物的性格特征来展开内心的矛盾冲突。所涉及的内容大都是百姓的生活和命运,不管是忧是恨,是喜是爱,都直接地宣泄了出来,表演的人给力,观赏的人痛快。
表演者和观赏者自然地融为一体,营造了和谐的艺术氛围。记者看到像平国锋表演的《王成卖碗》《挂红花》《走西口》等许多戏剧性较强的深受群众欢迎的剧目表演中,不论是他的说唱、做、打等表演还是音乐流程轻、重、缓、快的体现,都把人物的性格和矛盾冲突紧紧地凝结在一起,营造出生动感人的戏剧氛围,塑造出鲜活逼真的人物形象,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蓄力与成长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学艺的过程总是辛苦的,特别是对于毫无基本功的平国锋来说。“练功的时候很痛苦,但是咬紧牙关,别人可能只是课上练,我下了课依然在练,就是把筋硬生生地拉开。每一次排练都需要特别用心,台词需要记得滚瓜烂熟,一招一式都要经过无数次练习。”
平国锋第一次考土右旗乌兰牧骑时,因为唱不了假音和高音,而没有被录取。于是,跟着社会上临时组建的京剧团,通过给团里的演员打下手向他们请教和学习。每天早上坚持两个小时的基本功训练,通过圆场、腿功、腰功、跳、转、翻综合练习,全方位提升自己的基础能力水平。他对着漫山的羊群唱,对着烂漫的山花唱,对着辽阔的旷野唱……
在他不断的努力下,1993年考入内蒙古艺术学院,专修二人台表演专业,在校三年系统地学习了二人台的表演理论知识和表演技术,为以后的工作打下了扎实的基础。1996年毕业,分配到包头市九原区乌兰牧骑工作。
“演员要成长在舞台上”,平国锋说。于是,他参加了一系列比赛并获奖,在比赛中提升自己的技能。2004年表演的二人台小戏《映河湾》,荣获内蒙古自治区首届二人台艺术电视大赛专业一等奖;2006年,担任领舞的二人台歌舞《挂红灯》荣获呼和浩特市首届二人台有奖大赛特等奖。
他把戏剧当作一个生命体来看待。不仅把作品中的题材、冲突、人物、主题、语言等因素突出地表现出来,而且把其中的人物本身在结构中找到了恰当位置,结构服从了作品主题的需要。
“每次表演过程中,看到观众脸上洋溢的笑容,听到他们接连不断的掌声,我就更有动力用自己的表演把幸福与快乐传递给观众。”于平国锋而言,得到观众的认可与支持就是对他热爱并坚守戏曲文化最大的鼓励。
传承与发展
戏曲发展到现在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如今面临“戏曲现代化”的问题。二人台作为中国戏曲的一部分,同样面临着“如何使二人台现代化”这个问题。
如何才能使二人台青春永驻,关键在于二人台能否抓住时代的脉搏,创作出真正与大众生活息息相关与深刻揭露现实的现代作品,在符合社会大众审美意识的基础上创作与发展。
“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二人台项目市级代表性传承人,更应该担起传承和发扬二人台这一义不容辞的责任。说到底,二人台有传承才能谈发展,要保持自身特色,又能跟上社会发展。”平国锋说。
于是,他探索二人台的传承和教学研究。2014年起,走进校园,为各中小学地方戏二人台传承班授课。
他在作品中注入现代的审美思想,还吸收了诸如电影、话剧等艺术门类的表现手法,在戏曲创新形式上焕发了全新的艺术魅力,与新观念接轨。
在舞台美术方面,融入了高科技的声光电元素,道具设计方面更趋精致,在视觉上给予观众更多的冲击与美感;在表演形式方面,更多地加入了群歌群舞群演,丰富了演出效果,渲染了舞台气氛;在作品思想方面,不断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寻找源头活水、汲取智慧力量,以守正创新的正气和锐气,推出更多优质作品。
“我们会编排一些年轻人更容易接受的新剧本,把一部分方言改成普通话,利用新媒体技术拍摄我们的表演,让他们走近‘二人台’,爱上‘二人台’。”平国锋说道,希望二人台这项戏曲文化能够在百花争艳的戏曲大观园中永不凋落,给社会给世人留下属于我们自己的特色,让二人台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