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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北方新报

八月剥枣诗里香

日期: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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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文化看点       上一篇    下一篇

  最早记录“枣”的典籍据说是成书于春秋时期的诗歌总集《?诗经》??。《?诗经·豳风·七月》?就有?“?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的记载,这至少说明了两点:一是枣的收获时节大约在农历八月,正当秋天;枣和葵、菽(豆类)等农作物一样,都是先秦时期的人们,在除黍稷稻麦等主食外,较重要的食物补充与来源,且在一些场合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编写于汉代的儒家经典《礼记》也印证了这一点,其中就有提到“妇人之贽,脯脩枣栗也”的先秦习俗,大意是说,女子在新婚时,随身带到夫家及拜见长辈时的见面礼中,就有肉干、红枣及栗子等物;其中“枣”与“早”同音,“栗子”取其“子”,两者组合在一起,就是“早生贵子”的意思,这或许就是对新婚夫妇最好的祝福吧。

  枣花清香可入蜜,枣果营养丰富、脆甜爽口,枣木坚硬密实,可制作高档地板及家具,正因枣树全身是宝,故也深得历代文人雅士们的喜爱和赞美,并留下了不少的笔墨佳作。如西晋傅玄在其《枣赋》中,就不吝笔墨地夸赞枣树及枣果的好:“既乃繁枝四合,丰茂蓊郁,斐斐素华,离离朱实。脆若离雪,甘如含蜜。”郁郁葱葱的树上,开满了洁白的花朵,等入了秋,绿叶丛中就结满了红彤彤、似珍珠玛瑙般的枣子。那枣果,质地脆爽像刚离枝的雪,味道甘甜如蜜汁一般,这样的枣,由不得你不爱啊。唐宋八大家之一的王安石在《赋枣》里则说得更加直白:“种桃昔所传, 种枣予所欲。在实为美果,论材又良木。”——我就是喜欢种枣树,因为鲜枣美味,且枣木又是品质优良的木材。诗人对于枣树的偏爱和赞美之情可谓溢于言表。

  而宋代诗人王溥却另辟蹊径,通过对枣、桑叶及牡丹的拟人化描写及对比,立场鲜明地传达了自己的价值观:“枣花至小能成实,桑叶虽柔解吐丝。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诗人的这首《咏牡丹》本意是在嘲讽牡丹的华而不实、徒有其表,但在借助枣花、桑叶与牡丹的对比过程中,却又反过来凸显出了枣的朴实无华及其实用价值。

  另有一些诗人则将自己在乡村生活时,摘枣、打枣或看热闹的经历写到了诗里,读来既富有生活气息,又生动有趣。如诗人崔旭在《鬲津竹枝词》中写道:“河上秋林八月天,红珠颗颗压枝园。长腰健妇提筐去,打枣竿长二十拳。”这是一首叙事诗,描述的是诗人旁观他人打枣的经历:首句既点明了时间和地点,又暗示了这是个秋色浓郁、收获的季节;次句的“红珠”“压”等词充分展现了枣园里硕果累累的丰收景象;第三句引入了一位身材修长、健壮的女主“长腰健妇”,体现了劳动人民的勤劳、朴实与有力,“提筐”的动作使得画面变得生动起来,也增添了生活的气息。末句的“竿长二十拳”则形象地表达了竿子之长,“拳”在这里并不是具体的长度单位,更多的是一种修辞上的表达,用来强调竿的长度和打枣的难度,暗示打枣也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巧合的是,南宋爱国诗人辛弃疾也写过一首旁观打枣的小词,只不过打枣者换成了一群熊孩子:“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那年秋天,人过中年的稼轩隐居在江西的乡下,一帮孩子拿着竹竿,溜到他的庄园里打梨和枣吃,恰巧被他看见,于是他就将此趣事记在了词作《清平乐·检校山园书所见》里。

  此词妙在一个“偷”字,先是“儿童偷把长竿”:几个附近人家的小孩,手握细长的竹竿,蹑手蹑脚地潜进果园里来,偷偷地打树上的梨与枣,一边扑打,一边还东张西望提防着,随时准备拔腿逃跑;一个“偷”字,将孩子们心虚胆怯、顽皮可爱的神情与心态,刻画得活灵活现。而后,是诗人站在不远处,“静处闲看”这帮孩子作妖:“静处”可以理解为是诗人能看到孩子们,而他们却看不到诗人的位置,诗人相当于在悄悄地着看孩子们做“坏事”——偷打他家的梨与枣,说不定在看着的时候,还面带慈祥地微笑呢!因为觉着“偷梨枣”的孩子们顽皮、有趣,出于欣赏与爱护的心态,他甚至都不愿意让家人去惊扰到他们。诗人仅用一个“偷”字,就向我们展现了一幅宁静而富有生活气息的田园秋景图——硕果挂满枝头,儿童偷打梨枣,诗人静观其乐;而“闲看”二字,则更多的是传达了诗人对于山水田园及纯朴生活的向往与热爱,也透露出了一种超然于物外、享受生活与当下的闲适心态。文/项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