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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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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也动听 《八仙!》背后的中华音乐

日期: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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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文化看点       上一篇    下一篇

  五代时期彩绘散乐浮雕(局部),表现了当时的“女子乐队天团”。 河北博物院藏   在刚刚过去的暑假,国产动画电影《八仙!》成为暑期档热门影片。当观众沉醉于蓬莱仙岛奇幻瑰丽的画面、8位凡人得道成仙的热血故事之时,或许很少有人留意到,其中3位仙人手中所持的法器与音乐也有着不解之缘:它们串联起道乐、丝竹、说唱、戏曲等多种民族音乐形态的魅力,也表现着藏在八仙故事里鲜活的中国古代音乐文化基因。

  张果老:渔鼓与道情说唱的源流

  影片中白发苍苍、倒骑毛驴的张果老,他的法器名为渔鼓,敲击之时浑厚沉缓的鼓声伴着他传道劝善。

  渔鼓,亦写作鱼鼓,又称道筒、竹琴,是一件历史悠久的膜鸣打击乐器。它的形制十分简约,截取一段粗大竹筒,一端蒙上猪皮或是羊皮,演奏时左臂托住筒身,右手手指拍打蒙皮一端发声,常与两块简板搭配使用,一鼓一板,便可开启一场说唱表演。

  元代燕南芝庵在《唱论》中提到:“三教所唱,各有所尚:道家唱情,僧家唱性,儒家唱理。”可以看出,元人已经注意到道家演唱与“情”的联系。追根溯源,道情的源头可追溯至唐代道士演唱的经韵、道曲。到了南宋,渔鼓、简板逐渐成为道情演唱中富有标志性的伴奏器具。

  唐宋以后,渔鼓流入市井民间,道情也从道士募化蜕变为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说唱曲艺。明清两代,渔鼓道情在全国各地落地生根,清代道情更为兴盛,许多不得志的文人也利用道情抒发自己的人生领悟。比如“扬州八怪”郑板桥,就作有《道情十首》,后世常称“板桥道情”,至今仍在民间传唱。

  传统道情演唱多由艺人自击渔鼓、简板,所以这类曲种除了被称作道情,有的也直接称为渔鼓。从南到北,传播极为广泛,有山西晋南道情、内蒙古道情,湖南渔鼓、湖北渔鼓、山东渔鼓等数十个地方曲种,其中不少被列入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河南坠子的形成,也吸收了道情、莺歌柳书、三弦书等多种民间说唱艺术的营养,后来成为我国影响很大的曲艺曲种。

  韩湘子:玉笛构建的音声世界

  电影中赢得了“箱子”昵称的韩湘子,一曲笛声悠扬婉转,可平息风浪、感化万物。实际上,对于韩湘子的法器,还有不同说法。传说中韩湘子的法器常被称为紫金箫,但是箫竖吹,笛横吹。在后世民间画像、戏曲和当代动画中,其吹奏姿态并不完全一致。电影《八仙!》采用的便是横笛形象。

  这种笛箫名称和形象的交错,也让人联想到我国笛箫称谓的历史演变。古代“笛”“篴”“箫”等名称比较复杂,唐代以前的“箫”还常指排箫,单管竖吹和横吹乐器也曾被称为“笛”或“篴”(dí)。唐宋以后,笛、箫的称谓才逐渐分开,形成今天通常所说的“横吹为笛、竖吹为箫”。隋唐时期,横笛已经十分流行,而唐代正是韩湘子传说萌芽的时代,彼时吹笛之风盛行,李白、杜甫等诗人都留下过咏笛的诗篇。

  今天,我国传统竹笛按照地域与流布特征,主要分为南方的曲笛与北方的梆笛。它们除了独奏之外,曲笛主要用于南方昆曲以及诸乐种的伴奏,梆笛则应用于梆子腔剧种和北方诸乐种的伴奏。

  曹国舅:阴阳板贯穿千年节拍

  在八位仙人之中,曹国舅的身份最为特殊。传说中,他本为大宋皇戚,后来看破荣华,入山修道。他所持的玉板又常被称为云阳板,因可以相击发声,也容易使人联想到我国古老的节奏乐器——拍板。

  影片中的曹国舅手持两片白色玉板,一阴一阳,相击发声。在一些民间解释中,这种玉板又被视为由象征朝堂身份的笏板演化而来。一块板象征阴,一块板象征阳,两块相合,暗合道家阴阳平衡的理念。

  在唐宋时期,拍板已经在宫廷燕乐、民间各类音乐之中广泛使用。我们能在博物馆中看到唐代乐伎俑手里所持的拍板,也能在宋代绘画和出土乐舞图像中看到鼓、拍板与笛等乐器合奏的场面,从中可知拍板的重要性。

  渔鼓、玉笛、阴阳板三件乐器和节奏器具汇聚在八仙神话之中,并不是偶然。八仙故事成型于元明,而元明恰恰是中国民间说唱、戏曲、俗乐空前繁荣的时代。说书艺人、戏曲伶人、云游道士在表演、传唱八仙故事的时候,也会把自己日日演奏的乐器安放到仙人手中。

  银幕之上,仙人乘风破浪;银幕之下,仙乐早已流淌千年。

  (据《北京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