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者,必具诗心;有性情,方悟真味。入的境界,意旨始现。 李淑章老先生孜孜于经典文化传承,以慧眼妙笔精析我中华绝美古诗词,陶陶然笔耕不辍,传道授业解惑不遗余力,为师友所叹服。
请看淑章老先生赏析王维的《鹿柴》:“这首诗犹如一支天人合一的交响乐曲;这首诗酷似一幅物我一体的奇妙图画;这首诗好像一部明灭相依的人生经卷”。以交响乐曲、奇妙图画、人生经卷的优美喻指对这首诗进行了充满情味、意韵、哲思的赏析。淑章老先生似幻化为诗中人,感同身受,沉浸到诗境中——“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空山不空,它成了友人相聚之地,空山传响,那正为友人遥相呼应;“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物中见人,景中融情,更有一番情致及意趣,赏诗者凭着对诗意深刻的理解、丰沛的情感和美好的想象,走进了千年前那个美好的山中午后,让我们感受辋川之静谧与喧响,喜悦和无奈……
读诗须有善感之念、博采之识,方能获知诗理。中华经典古诗词,汉语言之瑰宝,读它当推究精研,剖析毫芒,以求深致。“淑章谈古诗词”屡有心得,发人深思,颇重考证,见解独到。“鹅、鹅、鹅,你要怎样读?”一只、二只、三只……怎么数得过来?你看它藏着怎样的童稚情态、怎样的新奇活泼?“遥知兄弟登高处”,“处所”怎作“时间”讲?古汉语知识要讲清;再看诗的“对写法”,思乡怀亲亦含蓄。凡此种种,解析得清,赏读得美,有理有据,有情有味,有常识的遵守,有勘误的勇气。既鞭辟入里,又跳脱不拘,拓深了诗意,读出了滋味……
不禁令人生出感慨:诗就要这样读才好,入得其中,出乎其外,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联系生活,充满情怀。唯此,才会在一首首经典诗词的解析中提升我们的语言素养、文化素养和思想境界。
淑章老先生教书育人几十载,乐此不疲,从无懈怠,当然更多是对后辈的鼓励教导。记得某次他在微信朋友圈转发《北方新报》“淑章谈古诗词”栏目刊载的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赏析文,我读后留言说了一些感悟,淑章老先生认真地给予答复:
“《北方新报》专栏刊载了我的文章,我总要发朋友圈的,目的就是抛砖引玉:一是诱发大家阅读古诗词的兴趣;二是想诱发我的学生与友朋对拙文的批评,以便传承发展我们中华优秀诗文,形成中华文化基因。刚才看到包头教研室语文教师郭伟发来的一篇文章,不胜欣喜与激动。因为她对我的分析提出疑问,并详细论述了她的看法。我已征得她的同意,现在公开于我的朋友圈,请诸位共享!下面就是郭伟的文章:
老师,读了您的赏析文字,激起我对此诗的一番想象,会不会是这样的情形:风雪漫漫中,诗人一路奔波,日暮将尽时,蓦地发现一白屋,欣喜!便想暂避寄居,而这家有狗,对他这不速之客自然要吠,就在此时,‘风雪夜归人’——主人回来了,于是说明情况,甚至也不必费什么口舌,山里人热情善良,也便宾至如归了!诗人于是便以诗志之。‘白屋’我理解是老师赏析中注释的第二个意思——白雪覆盖的房屋,为何白屋不必是简陋之形容,因这是风雪之夜,雪盖屋更渲染出风雪之大,况后面有‘贫’形容,没必要再以‘白’强调其贫了,短短五言,怎么会反复渲染这是户穷人家呢?今人读诗易留意古诗浪漫化的面孔,老师读古诗试图要还原生活,这便是对我们的启示。对唐人,诗歌其实也是他们记录生活的一种方式,但他们往往不会以大白话的方式记录。于是以诗人之眼看那一路辛苦逶迤而来的远山,看那就要被夜色吞噬的落日,看那似被白雪压塌的贫屋,听那打破山里寂寞的犬吠,体会为难之际而归的主人的热心……被雪阻、被犬吠,一路困顿艰辛,甚至狼狈不堪,但被一颗诗心滤过后,给人留下的却是山水小品般隽永的画意,隐含着自然和人情之美。这就是诗能超越生活,给精神以亮色之所在,也是其迷人之处……”
赏诗百首有余绪,蕴椟寸心留墨香。虽年高但勤奋超乎常人,并保有一颗年轻的诗心!这就是大家喜爱敬重的淑章老先生。读《众里寻他千百度:淑章谈古诗词》一书,我愿时时诵读之,因它品格高拔,积极昂扬,充满对历史文化的尊重、对经典文学的敬重,对人情世态的了悟,对语言文字的透视。它语调明亮、意思晓畅,观点鲜明、语言富有色彩及韵律,通俗易懂,能尊重读者。以这样与古诗匹配的品格和方式读解诗,恰似开篇所言:是以高山之音喻流水之韵,虽说诗章如羚羊挂角,但它却有迹可循!愿广大诗歌爱好者读了这本书,能踏上古典诗词学习之正途。文/郭 伟